第198章 追击（1/2）
森林在哀鸣……
这不是比喻，曦辉暖暖能听见，那是一种低频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尖锐嗡鸣，混杂着树木被啃噬时木质纤维断裂的噼啪声。
草叶被连根拔起时土壤的叹息，以及大地本身传来的沉闷震颤。
这是永恒自由森林的意志在疼痛中发出的呓语，只不过这一次，连曦辉暖暖这个早已习惯森林“说话方式”的常驻客，都感到耳膜刺痛，头脑发胀。
他正以混沌巨兽的形态狂奔，更准确地说，是在用火焰进行间歇性的、粗暴的推进。
漆黑覆盖鳞甲的后肢每一次猛蹬地面，都会在早已被虫群刮去草皮、露出褐色土壤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与此同时，他背脊和关节处喷涌出的火焰，会如同火箭助推器般骤然爆发，将他沉重的身躯向前“抛”出一大段距离，暂时拉开与身后那片死亡彩云的距离。
“呼…呼……”灼热的吐息从巨兽咧开的嘴角溢出，带着火星和硫磺的味道。
曦辉暖暖抽空回头瞥了一眼，钴蓝色的兽瞳猛地收缩。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生物陷入绝望。
虫群已不再是一片“云”，而是化作了一道移动的、五颜六色的“墙壁”，一道吞噬一切的浪潮。
它们掠过之处，像是被最高效的刽子手用无形的剃刀瞬间剐过。
翠绿的树冠消失，只留下光秃秃的、还在渗出汁液的苍白枝干，下一秒，连枝干也化为齑粉。
茂密的灌木丛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荡然无存。
厚实的苔藓和地衣，连同其下湿润的土壤，被一层层剥离、卷走，露出
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化为一片死寂的、只有尘土和碎石的不毛之地。
这不是进食。
这是彻底的、连存在痕迹都要抹除的湮灭……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小片幸运地暂时未被虫潮波及的林间空地上，有一汪清澈的池水。
一只体型壮硕的狗熊正悠闲地趴在池边，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水里，发出满足的“咕咚”声，宽厚的背影显得无比安逸。
狗熊似乎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和逼近的恐怖嗡鸣，它疑惑地抬起头，水珠从湿漉漉的鼻尖滴落，小眼睛茫然地转向声音来源。
然后，彩色的“墙壁”将它吞没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的声音，只有虫子振翅和啃噬的密集声响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团包裹着狗熊的彩色球体蠕动、翻滚，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虫群继续前进，如同无情的洪流，毫不停留。
原地，那只狗熊呆呆地站着。
它身上浓密厚实的棕色毛发消失得一干二净，露出
它看起来……
出乎意料地干净，甚至有些滑稽的肥胖。
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一阵微风吹过它光溜溜的身体。
“呜——？”
狗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困惑的哼叫。
它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肚皮，又抬起前爪，看到了同样寸草不生的肉垫。
它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光溜溜的……
它的屁股……
凉飕飕的……
某种迟来的、超越了捕食者尊严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它。
它发出一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娇羞”的尖叫，猛地并拢后腿，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胸口和下半身，整个熊蜷缩起来，试图寻找遮蔽。
可当它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想要躲进熟悉的灌木丛或树后时，它看到的，只有一片被啃噬得干干净净、延伸到远方的荒芜空地。
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根草茎，连一块足够遮住它此刻“玉体”的大石头都没有。
“嗷呜呜呜——！！！”
那声饱含羞愤、绝望和无处藏身恐慌的哀嚎，穿透了虫群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了曦辉暖暖的耳中。
曦辉暖暖感到自己覆盖着鳞片的背脊上，渗出了一层冰冷的、绝非因为奔跑而产生的汗水。
“真是……恐怖啊……”他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只吃毛发…或者说，只吃‘非活体？现在是树木、花草、苔藓……还有毛……”
“难道说精灵飞蝇数量太多导致紫悦的魔法效果被稀释了？原本的食性依旧残留……”
“导致我只是‘’主食？，但食性的残留依旧把周围物质当做‘配菜’？”
他眼睁睁看着虫群在吞噬了又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后，整体体积似乎又膨大了一圈，嗡嗡声更加震耳欲聋。
“紫悦的魔法效果，绝对在被稀释…树木对它们而言，从一开始的主食，现在恐怕连配菜都算不上了，只是路过时顺便啃两口的‘零食’……” 而他，曦辉暖暖，这个散发着诱“蝇”混沌能量的大号移动源，才是此刻驱动这毁灭浪潮疯狂追逐的“主菜”。
这个认知让他牙关紧咬。
“你大爷的曦辉暖暖！你这个逼崽子TMD侬脑子瓦特把这群孤儿玩意搞出去之后你还搞回来给我来了波大的？！！”
一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浆里炸开的，某种高频杂音的意念冲击，猛地撞入了他的意识。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生锈的锯子在他颅骨内侧来回拉扯，同时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出最刺耳的噪音。
“靠！”曦辉暖暖闷哼一声，奔跑的节奏都乱了半拍，差点被地上裸露的树根绊倒。
他下意识想用爪子捂住耳朵，但立刻意识到这毫无用处。
“老板！冷静点啊！我知道是你！”
能这么骂他，而且能用这种直接精神污染方式“说话”的，只有永恒自由森林本身那混沌初开、难以名状的集体意志。
他们之间的相识始于一场轰轰烈烈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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