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生病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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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的小屋内，曦辉暖暖站在门口，用蹄子蹭了蹭门垫上的泥土，才推门进去。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晕在木质地板上流淌，把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色调。

墙上挂着各种编织花环，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洋甘菊和蜂蜜的味道。

柔柔正扶着塞伦迪普蒂往客房走。

那个紫色的小家伙还晕乎乎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嘴里嘟囔着什么“星星在排队”之类的胡话。

柔柔用翅膀轻轻揽着她，动作温柔得像在抱一只受伤的小鸟。

“让她先休息一会儿。”柔柔回过头，对曦辉暖暖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曦辉暖暖已经学会不去细想了。

他点了点头，目送柔柔和塞伦迪普蒂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身，朝着另一扇门走去。

那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曦辉暖暖用蹄子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草药，也不是腐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柠檬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无序躺在床上。

那个平时总是悬浮在半空、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出现、仿佛重力对他只是建议而非法则的混沌之主，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平躺在枕头上。

他身上盖着一条碎花被子，被角掖得整整齐齐，一直盖到胸口。

他的脑袋

他的爪子在被子外面，无力地搭在身体两侧。

他的脸……是绿色的。

不是那种“有点发绿”的绿，是那种“你往油漆桶里蘸了一下”的绿。

翠绿、鲜绿、绿得发亮，绿得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苹果。

而且他的脸上还长着斑点。圆圆的、小小的、分布得还挺均匀的斑点。

橘红色的，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他脸上点了一堆小橘子。

他的鼻子上贴着一片退热贴，上面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

曦辉暖暖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用一种非常搞怪的预期唱着：

“嘿～ti～tell ～ti～tell ～”

那调子跑得离谱，歌词重复得令人发指，声音还带着一种故意的、欠揍的轻快。

无序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

曦辉暖暖继续唱，声音更大了些，一边跳着机械舞，步伐也随着那个不存在的节奏摇摆起来：“嗯嗯～嗯嗯～嗯嗯～”

无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终于艰难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金色的蛇瞳此刻黯淡了许多，瞳孔微微涣散，眼白处布满了血丝。

他看起来确实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他的目光落在曦辉暖暖脸上，带着一种“你能不能正常点”的疲惫。

然后他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爪子按在床单上，用力，肌肉绷紧，上半身抬起来大约两寸。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碎花被子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动。

那咳嗽声又干又涩，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用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睛，继续盯着曦辉暖暖。

曦辉暖暖看着他这副模样，眉毛慢慢地、慢慢地挑了起来。

“嘶……你这样子……”他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床上的绿色混沌之主，“不常见啊……”

无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种“濒死病人”的虚弱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被侮辱的、被冒犯的、恨不得跳起来掐死对方的愤怒。

“骂谁罕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尖锐，“咳、咳咳咳！！！你才罕见！你全家都罕见！”

他骂完这一句，又开始剧烈咳嗽，整张绿脸都皱了起来，那些橘红色的斑点随着他面部的扭曲而挤在一起，看起来滑稽极了。

曦辉暖暖没有半点同情心。

“还能说话，”他慢悠悠地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来还没死呢～”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边。

不是去看无序的状况，不是去探他的额头、摸他的脉搏，而是，低头，用两只前蹄，仔仔细细地量了一下无序伸在被子外面的那条胳膊。

从肩膀到指尖，他量得很认真，还来回比划了两次，确保数据准确。

无序停止了咳嗽，用一种“你到底在干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曦辉暖暖没有解释。

他量完之后，转身走到床边的空地上，用蹄子在地板上比划了一下那个长度，然后从墙角的笔筒里叼出一支羽毛笔，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那条线，又看了看床上的无序，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无序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混沌的脑子里成形。

“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虚弱，但带着警惕。

曦辉暖暖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架前，从报纸架上抽出一张叠好的《小马利亚日报》，展开，然后卷起来。

他卷得很仔细，卷成一个紧实的圆筒状，粗细刚好能用两只蹄子夹住。

他拿着那个纸筒，站到了他画的那条线后面。

双脚并拢，身体笔直，像一个即将执行枪决的行刑队员。

无序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那条线，那条根据他手臂长度画出来的线。

线到床边的距离，刚好等于他手臂的长度。

也就是说——

“我艹！”无序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虚弱的病音在这一刻被求生本能冲淡了大半。

他伸出爪子，拼命地、徒劳地朝着曦辉暖暖的方向够去，“狗东西你要对你爹做什么！”

他的爪子在空气中挥舞，距离曦辉暖暖，大概还差一个蹄子的长度。

够不着。

永远都够不着。

曦辉暖暖站在线后面，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欠揍。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两只蹄子夹着纸筒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把无形的剑。

“我就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确认你妈了个——”

“啪。”

纸筒落下。

不重。真的不重。

那种力道，大概也就比拍灰尘重那么一点点。

但那个声音，那个清脆的、响亮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醒目的“啪”，让无序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被打了。

混沌之主，现实扭曲者，连塞拉斯蒂亚都要头疼的存在。

被一个用项圈锁住魔力、比他矮两个头、整天房子塌了又塌的小家伙！

用报纸卷成的纸筒，打！了！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无序维持着那个伸出爪子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在愤怒、羞耻和不可置信之间反复横跳。

然后……

“你妈的混账玩意——！！！”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开，沙哑但暴烈，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他拼命地挥动爪子，朝着曦辉暖暖的方向又抓又挠，整张床都在他的动作下晃动，碎花被子滑到了腰间，那对小雏菊都被他蹬到了地上。

“趁我虚弱的时候欺负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难道就没点你们的小马美德吗？！”

他的爪子在空中挥舞，每一次都距离曦辉暖暖的脸，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甚至曦辉暖暖还特意将脸伸过去，让无序觉得差一点就能够着。

但就是够不着……

啊！！！！

那种东西一千年前就丢了！哈哈哈哈！

曦辉暖暖站在线后面，看着那只近在咫尺却永远差一点的爪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无序又够了几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目光从曦辉暖暖脸上移到地上那条线，再移到自己的手臂，再移到那条线——

“你他妈——！”他的声音都破了，“你特意量过我的手臂长度？！”

曦辉暖暖无辜地眨眨眼：“科学实验需要严谨。”

“严谨你大爷！！”无序的爪子挥舞得更疯狂了，整条胳膊都在空中划出残影，“你给我过来！有种跟你爹我比划比划！信不信让你飞起来！！！”

“我为什么要过去？”曦辉暖暖歪着头，那个无辜的表情装得惟妙惟肖，“过去不就让你打到了吗？”

无序气得脸更绿了。

虽然他本来就已经是绿的。

“你——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骂声。他整个人瘫回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爪子无力地垂在床沿，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曦辉暖暖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继续攻击。

他放下纸筒，安静地站在原地，等那阵咳嗽过去。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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