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荒原上的碗柜与未竟的清算(2/2)
**三岁。**
**拖油瓶。**
**碗柜。**
每一个词,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哈利灵魂最脆弱、最不堪、最疼痛的伤疤上!
“**开门。**”
哈利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
比约恩森连滚带爬地摸到碗柜前,因为极度的恐惧,他颤抖的手摸索了半天,才将那把沉重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铁锁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如同敲响的丧钟。
门,被缓缓拉开。
一道微弱的、从哈利猩红眼眸中泄露出的光芒,照亮了那片狭窄的黑暗。
一个瘦小得不像话的身影,蜷缩在碗柜最深处的角落里,身下只垫着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她穿着一件又脏又破、明显是成年人衣服改成的单衣,光着脚,脚踝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金色的头发因为污垢和泪水而结成了缕,黏在苍白肮脏的小脸上。一双本该像北海一样清澈的蓝色大眼睛,此刻空洞、麻木,充满了对一切都已绝望的死寂。当光芒照到她脸上时,她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那个用破布缝成的、早已看不出原样的玩偶,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就是他。**
**那个曾经的他。**
哈利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眼中的死寂,看着她蜷缩在黑暗中的姿态,看着她怀中那唯一的、破烂的慰藉……他仿佛看到了镜子。一面照映出他最不堪、最痛苦、最绝望过去的镜子。
那片名为“荒原”的、空旷迷茫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坐标**。一个**燃烧的、血红的、不容置疑的坐标**!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猩红业火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瘫倒在地、屎尿齐流的斯泰伦·比约恩森。
统治?荣耀?无敌?
那些虚妄的、遥远的、属于别人的目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他的道路……
他的清算……
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不需要靶子来练习。
他只需要……**净化**!
用最极致的痛苦,去净化这片被玷污的土地!去告慰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过去的自己!
“**魂魄出窍!**”
冰冷的咒语如同实质的利剑,无声无息地刺入比约恩森毫无防备的意识。
“告诉我……一切。”哈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审判,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在夺魂咒的绝对控制下,比约恩森空洞地、麻木地,将一切都吐露了出来。妻子嫌他粗暴烂赌,生下女儿后就跑了。他视这个名为芙蕾雅(Freya)的女儿为累赘,为耻辱,为他失败人生的证明。稍有不顺就拳打脚踢,大部分时间都将她锁在碗柜里,只给一点残羹冷炙。这次交易,他甚至动了将她卖给某个有特殊癖好的黑巫师的念头,只为换几瓶上好的火焰威士忌……
哈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眸深处的猩红业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愈发纯粹,几乎要将整个黑暗的小屋都点燃!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比约恩森。
这不是练习。
这不是发泄。
这是……**仪式**。
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为那个碗柜里的男孩举行的、最盛大也最残酷的**献祭仪式**!
“清算……”
哈利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低低回响,如同敲响的丧钟,也如同新生的序曲。
“……现在开始。”
猩红的业火在哈利眼中缓缓熄灭,如同燃尽的炭火,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疲惫与冰冷空洞的灰烬。木屋内,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更深沉的、被净化后的死寂。
斯泰伦·比约恩森的“清算”已经结束。他的躯体完好无损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凝固着一种空洞的、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与终结的极致恐惧。但他的灵魂,已经被哈利用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尚不纯熟却足够残酷的“灵魂锻造术”基础,打造成了一个小小的、不稳定的“痛苦容器”。他将在余生中,于无尽的沉睡里,永恒地、反复地体验着一个三岁孩童被锁在碗柜中的饥饿、寒冷与绝望。
这并非完美的艺术。粗糙,仓促,充满了瑕疵。但足够了。
足够告慰那个曾经蜷缩在黑暗中的、过去的自己。
哈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依旧蜷缩在碗柜角落的小女孩身上。
芙蕾雅。
她似乎被刚才那场无声的、却惊天动地的灵魂风暴吓坏了,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怀中那破烂的玩偶被她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在整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她那双本该像北海一样清澈的蓝色大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茫然,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看向哈利的好奇。
哈利看着她,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的蓝眼睛,灵魂深处那点被强行压入冰潭底部的、属于莉莉的翠绿烛火,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莉莉。想起了那双在索命咒绿光中依旧充满了无尽爱与不舍的翠绿眼眸。
他想起了詹姆。想起了那个在绝望中依旧张开双臂,试图用血肉之躯守护妻儿的、愚蠢而伟大的父亲。
他们用生命守护了他。
而他……
哈利缓缓走到碗柜前,蹲下身子。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冰冷,但那沙哑的、如同金属摩擦的音调,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别怕。”
两个字,干涩而僵硬。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地一缩,更深地埋入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破布里。
哈利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三岁的、饱受惊吓的孩子交流。他十三年的人生,充满了虐待、仇恨、战斗与黑暗,唯独没有“温柔”这一项。
他伸出手,想要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那样,去抚摸一下她的头。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只手,刚刚还在操控着钻心咒,还在锻造着一个人的灵魂地狱。它沾满了无形的鲜血与痛苦。
他缓缓收回手。
最终,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在德姆斯特朗餐厅顺手拿的、用干净手帕包好的黑面包,轻轻地放在了碗柜的门口。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充斥着黑暗与新生的木屋。
门外,北海的寒风依旧凛冽。
哈利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站在码头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小的、脏兮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