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形的枷锁与滋生的疑虑(1/1)
地窖角落的私刑,并非一次性的发泄。对哈利·波特而言,那成了一个定期进行的、黑暗的仪式。每当那种冰冷的、需要掌控和宣泄的冲动涌上心头,或是当他研究黑魔法遇到瓶颈,需要一些“实践”来验证理论时,罗恩·韦斯莱那只日渐萎靡的老鼠,就成了他唾手可得的实验品。
过程总是相似的。一个借口——海格需要复查、庞弗雷夫人有新药水试用、甚至只是“带它出去透透气”——将斑斑带离公共休息室。前往某个废弃的教室、密道深处,或者依旧是那个最初的地窖角落。隔音咒如同幕布般落下,隔绝了外界。
接下来,便是钻心剜骨的盛宴。哈利对咒语的掌控越来越精准,他像一位冷酷的艺术家,用痛苦作为颜料,在斑斑那具小小的躯体上描绘着地狱的图景。他尝试不同的魔力输出强度,观察痛苦持续的时间,测试生物体承受的极限。有时,他还会夹杂一些从布莱克家族藏书中学来的、不那么知名但同样恶毒的小诅咒,引发短暂的局部麻痹、剧烈的瘙痒或者幻觉。
斑斑——小矮星彼得——的意识在一次又一次的“一忘皆空”中,变得支离破碎。他记不清具体的恐怖,但一种深植于骨髓和灵魂的、无端的恐惧感,如同无法驱散的瘟疫,牢牢攫住了他。他的老鼠大脑无法理解这种周期性降临的、无法记忆的灾难,只能将其转化为最原始的生理反应:对那个绿眼睛少年的、极致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他的身体成了这种无形折磨的忠实记录者。皮毛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变得干枯斑驳,大块脱落,露出底下苍白起皱的皮肤。他急剧地消瘦,肋骨清晰可见,动作变得迟缓而颤抖,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他吃得越来越少,睡眠也变得极浅,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在笼子里疯狂转圈,发出凄厉的吱吱声。
罗恩·韦斯莱并非一个观察力特别敏锐的人,但他与斑斑相处了太久。这只老鼠是他童年的一部分,尽管他经常抱怨它一无是处。起初,他只是觉得斑斑“越来越没精神了”,“可能是真的太老了吧”。他试着给它换更好的食物,甚至偷偷从厨房拿奶酪,但斑斑胃口依旧很差。
真正让罗恩开始感到不对劲的,是斑斑对哈利的态度。
以前,斑斑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半死不活的漠然。但现在,只要哈利一靠近,哪怕只是从旁边经过,斑斑就会瞬间僵直,然后疯狂地试图把自己藏进笼子最深的角落,或者用爪子死死抓住笼底,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不仅仅是害怕,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嘿,哈利,”一次,当斑斑又一次因为哈利的出现而差点撞翻笼子时,罗恩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你最近是不是……对斑斑做了什么?它好像特别怕你。”
哈利正将一本《高级魔文翻译》塞进书包,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抬起头,绿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湖泊,深不见底。“我?”他语气平淡,“我很少碰它。也许它只是感觉到我身上有……别的让它不安的气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脚边的、刚从禁书区借出的、封面阴森的书籍。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黑魔法书籍确实可能带有让敏感生物不适的魔法波动。罗恩将信将疑,但看着哈利那副理所当然的冷静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哈利是有点怪,但他毕竟是哈利,是那个在棋盘上肯定他天赋的哈利。
然而,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合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又有一次,罗恩回来,发现斑斑瘫在笼子里,气息微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笼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的、奇怪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钻心咒魔力残留的微弱痕迹,清洁咒未能完全清除)。他记得他离开时,斑斑虽然虚弱,但还没到这种地步。
“赫敏,”他忍不住对正在埋头苦读的万事通小姐说,“你觉不觉得斑斑最近……有点太惨了?而且,它好像特别、特别怕哈利。”
赫敏从一堆羊皮纸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思索。“斑翠的年龄确实是个问题,它的健康状况恶化并不完全意外。至于害怕哈利……”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哈利最近确实……沉浸在那些比较黑暗的魔法理论里。动物的直觉有时候比我们更敏锐,它们能感知到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也许斑斑只是感知到了哈利身上那种……嗯……比较冷峻的气质。”
她的解释依旧偏向理性,但罗恩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除。他看着笼子里那个瑟瑟发抖、日渐枯萎的小生命,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拉文克劳级长讨论某个复杂如尼文、侧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静锐利的哈利。
一种模糊的、令人不适的感觉萦绕在罗恩心头。他知道哈利变了,变得更强大,也更……难以捉摸。他感激哈利看到了他的天赋,也珍惜他们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但斑翠那无法解释的恐惧和每况愈下的身体,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的信任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能更密切地关注着斑斑,同时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警惕,观察着那个曾经将他从棋盘上的自卑中拉出来的朋友。
而在这一切之下,小矮星彼得在无尽的、被遗忘的恐怖循环中,正一点点滑向精神和肉体的彻底崩溃。他像一个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囚徒,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者……在审判来临前,就先被这无声的折磨彻底摧毁。霍格沃茨的密室危机依旧悬而未决,而在格兰芬多塔楼的一个小小角落,另一场无声的、更加隐秘的悲剧,正在日复一日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