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窖中的苦涩药引(2/2)
他缓缓走到哈利的操作台前,看着那锅被清理干净、空空如也的坩埚。他的指尖拂过冰冷的埚沿,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股试图强行“冻结”药力的、笨拙而强大的意志。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地窖里盘踞不散的阴冷空气,缠绕着他。
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个男孩?为什么要忍受他那双与詹姆·波特如出一辙的、充满挑衅和不驯的黑发绿眼?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耗费本可用于更精深魔药研究、或是用于监视奇洛那个蠢货的宝贵时间?
为了莉莉。
这个答案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永恒的灼痛。
是的,为了莉莉。那个有着一头红发和温柔笑容,却在魔药上拥有火焰般灵动天赋的女孩。他看到了,在那锅失败的“宁静之水”中,哈利试图去“引导”而非“命令”月长石粉时,那转瞬即逝的、一丝属于莉莉的影子——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魔法材料内在生命的感知倾向。
这微弱的、可能随时熄灭的火星,是他无法放手的原因。
他不能让莉莉的儿子彻底滑向另一边。那个通过奇洛(他几乎可以肯定奇洛背后是谁)不断向哈利低语的方向——那条充斥着纯粹力量、冰冷逻辑和绝对孤独的黑暗之路。
邓布利多相信“爱的力量”,相信“选择”。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他见识过太多人性在绝对力量和恐惧下的崩溃。将希望寄托于哈利内心可能存在的、来自莉莉的温暖遗产?这太渺茫,太被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更主动,更……具有干预性。
引导他,西弗勒斯。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冰冷而清晰。不是走向光明——那太虚伪,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而是引导他理解力量的代价,理解控制的边界。
他要让哈利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而是在于精密的约束。就像熬制最危险的魔药,多一分则爆裂,少一分则无效。他要让哈利亲身体会,当内心的冰冷与黑暗失控时,会带来怎样苦涩的失败——就像今晚这锅无法带来宁静、反而映照出内心焦躁的药剂。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他必须在哈利对力量的贪婪与他对控制的追求之间,建立起一种联系。他要让哈利意识到,斯内普所教导的“控制”,不是束缚,而是通往更强大、更稳定力量的唯一路径。
这并非出于关爱。这更像是一个园丁,面对一株天生带毒、却又珍贵无比的双生植物:一株继承自莉莉的、可能绽放的嫩芽,与一株源自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的、疯狂滋生的毒藤。他不能简单地铲除毒藤,那会连同嫩芽一起毁灭。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修剪、引导,甚至……利用毒藤的某些特性,来让整株植物不至于彻底疯长、最终自我毁灭。
他是在与奇洛(伏地魔)争夺。争夺对这个男孩灵魂的影响力。伏地魔许诺绝对的力量和孤独的自由。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能提供的,是痛苦、苛刻、却可能让这力量不至于反噬其身的……枷锁。
这是一场赌博。赌哈利·波特内心深处,除了对力量的渴望,还存在着一丝足以被引导的、对“秩序”和“完美”的追求——这一点,像他母亲。也赌他自己,有这个能力和耐心,在仇恨与责任的夹缝中,完成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他转身,走向储藏架上一个被魔法锁住的柜子,里面存放着一些连霍格沃茨魔药课都不会涉及的、极度危险的材料。他需要为下一次课程准备更复杂、更考验心性的配方。
地窖的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影。他选择成为一道苦涩的药引,不是为了治愈,而是为了平衡哈利灵魂中那日益汹涌的、混合着天赋与黑暗的剧毒。这是一条遍布荆棘的路,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莉莉,也为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霍格沃茨以及魔法世界未来那一点冰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