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抉择深渊,曙光初现(2/2)
它抬手一指,万千雷霆如暴雨倾盆,轰向墨渊三人!
“阵起!”多宝天君催动九星截脉阵,阵法光幕亮起,将雷霆尽数挡下。但每挡一道雷霆,光幕便黯淡一分,中央的本命剑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样下去阵法撑不了多久!”多宝天君急道。
墨渊看向白浅:“浅浅,为我护法半刻钟。”
“你要做什么?”
“斩断因果。”墨渊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闭目凝神,“既然善恶本是一体,那便从‘存在’的层面,斩断这连接!”
他要再次施展“斩无之剑”,但这一次,斩的不是自己的存在,而是他与恶念体之间的“因果线”!
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风险极大。若成功,他将彻底摆脱转世身份;若失败,他的存在可能彻底崩溃。
白浅咬牙点头:“好,半刻钟内,我不会让任何东西打扰你。”
她展开九尾天狐真身,九条狐尾如屏障展开,将墨渊护在中央。玉清昆仑扇挥动,青色狐火化作漫天火雨,迎向那些突破阵法的雷霆。
多宝天君也拼了老命,不断加固阵法,同时掏出各种防御法宝,一股脑全用了出来。
恶念体见状,冷笑连连:“垂死挣扎!”
它从王座上站起,双手虚握,整个海域的黑暗开始向它汇聚。那些被归墟吞噬了百万年的“存在残渣”,此刻化作亿万灰影,如潮水般涌来,融入它体内。
它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准圣巅峰……半步圣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真正的“圣境”门槛!
“不好!它在吸收归墟积累的底蕴!”多宝天君骇然,“这样下去,就算墨渊小子斩断因果,我们也打不过它!”
白浅脸色苍白,却依旧寸步不退。九尾上的狐火已熄灭五条,她嘴角溢血,却还在强行催动本源。
半刻钟,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刀割。
终于,在阵法光幕即将破碎、白浅第七条狐火也将熄灭时,墨渊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银光流转,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因果。
“看到了。”他轻声说。
然后起身,挥剑。
这一剑,没有光华,没有威势,甚至没有斩向恶念体。
他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斩断了。
恶念体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眉心那枚竖瞳中,竟流出了暗黑色的“血”!周身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攀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你……你斩断了我们的‘本源连接’?!”恶念体又惊又怒,“不可能!那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联系,你怎么可能斩断?!”
“因为我不是‘你’。”墨渊持剑向前,每走一步,气息便攀升一分,“我是墨渊,是独立的、完整的个体。我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守护,有自己的……爱。”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浅,眼中温柔一闪而过,再转向恶念体时,已只剩冰冷剑意。
“所以,斩得断。”
话音落,剑光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进攻!
银白剑光如银河倒卷,斩向恶念体。恶念体疯狂催动秽力抵挡,却骇然发现——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归墟秽力,此刻竟有些不听使唤了!
因果线被斩断,它失去了对“善念”部分的天然压制,而墨渊却因为彻底独立,剑意中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纯粹”!
此消彼长!
剑光撕开秽力屏障,狠狠斩在恶念体身上!
暗黑色的血液喷洒,恶念体连退三步,王座崩碎一角!
“你……你竟敢伤我?!”它暴怒,双手结印,整个海域的黑暗疯狂涌来,化作一柄万丈长的“秽力巨剑”,悍然劈下!
这一剑,蕴含着归墟百万年积累的滔天怨念与死寂,威力之强,足以斩灭一方小世界!
墨渊不闪不避,举剑相迎。
双剑对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
咔嚓。
墨渊手中的备用长剑,碎了。
毕竟不是本命剑,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碰撞。
秽力巨剑余势不减,继续劈下!
“墨渊!”白浅惊呼,不顾一切冲上前,九尾齐出,狐火燃尽,硬生生挡住了巨剑三息!
就这三息,救了墨渊一命。
他趁机后撤,虽避开了要害,左肩仍被剑气扫中,顿时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恶念体狂笑:“没了本命剑,你拿什么跟我斗?!”
墨渊捂着伤口,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平静。他看向阵法中央那柄正在维持九星截脉阵的本命剑,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没了本命剑,我确实战力大损。”他缓缓道,“但谁说……我只有一把剑?”
他抬手,对着本命剑的方向,虚空一握。
“剑来。”
嗡——
本命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阵纹寸寸崩碎!多宝天君脸色大变:“墨渊小子你疯了?!阵法一破,你会立刻被恶念感应吞噬!”
“那就……在吞噬前,结束战斗。”
墨渊眼神一厉,本命剑挣脱阵法束缚,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手中。
握住剑的刹那,他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那不仅是剑意,更是一种“完整”的气息——本命剑归位,他的剑道、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虽然这巅峰只能维持短短数息,因为阵法已破,恶念体的本能召唤正如潮水般涌来。
但,够了。
“最后一剑。”墨渊举起本命剑,剑身亮起璀璨如旭日的光华。
那光华中,有昆仑墟的传承,有十四万年的征战,有守护苍生的誓言,有与白浅的深情,也有……他作为“墨渊”这个独立存在的全部骄傲与坚持。
“此剑无名,却是我一生所悟。”
“斩!”
剑光,照亮了黑暗的海域,也照亮了恶念体眼中首次出现的……恐惧。
它想躲,却发现这一剑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质,无处可躲!
它想挡,却发现这一剑蕴含的“独立”意志,正是它这种依靠“吞噬”与“融合”存在的克星!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剑光,斩落。
恶念体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解、净化。那些被它吞噬的亿万灰影,此刻终于得到解脱,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天地。
王座崩碎,秽力消散。
海域重归平静,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墨渊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本命剑上布满了裂痕,显然已到了极限。而他自己,左肩伤口鲜血淋漓,面色惨白如纸,更严重的是——阵法已破,恶念体的本能召唤虽随本体消亡而减弱,却并未完全消失,仍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白浅冲过来扶住他,眼泪终于落下:“结束了……都结束了……”
多宝天君也瘫坐在地,又哭又笑:“赢了……我们赢了……”
但墨渊却摇了摇头,看向海底深处。
“还没结束。”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海底三万丈处,一点微弱的灰白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归墟最本源的“寂灭”概念。
恶念体虽亡,但归墟这个概念本身,并未消失。只要世间还有“终结”,归墟就不会真正灭亡。它会如野火后的种子,在漫长岁月后,再次萌芽。
“除非……有人能永远镇守此地,以自身‘存在’,压制‘寂灭’的复苏。”墨渊缓缓道。
白浅脸色大变:“你……你要……”
“这是我的责任。”墨渊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坚定,“我是善念转世,本就该为此负责。如今恶念已除,我来镇守此地,再合适不过。”
“不!”白浅紧紧抱住他,“我不许!你说过要陪我隐居,要陪我看遍山河!你说过生死与共!”
“我是说过。”墨渊轻抚她的脸,擦去她的泪水,“但若我不镇守此地,百年、千年后,归墟复苏,四海八荒将再遭劫难。到那时,我们又如何能安心隐居?”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浅浅,让我为这天地,做最后一件事。”
白浅泪如雨下,却知他说得对。以墨渊的性格,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置苍生于不顾。
良久,她才哽咽道:“要镇守多久?”
“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或许……永远。”墨渊看向海底那点灰光,“直到我的‘存在’,彻底净化那‘寂灭’的本源。”
多宝天君忽然道:“或许……不必永远。”
众人看向他。
“老夫刚才观战,发现那‘寂灭’本源虽然顽固,却并非无解。”多宝天君快速道,“若以五色石为基,布下‘周天净化大阵’,再辅以三光神水的生机,或许能加速净化过程。只是……需要一位修为通天、且与归墟有因果之人坐镇阵眼,引导净化。”
他看向墨渊:“这个人,非你莫属。但若阵法成功,或许只需千年,甚至更短,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墨渊眼睛一亮:“前辈有几成把握?”
“五成。”多宝天君实话实说,“而且布阵需要时间,至少三年。”
“三年……我等得起。”墨渊看向白浅,“浅浅,等我三年。三年后,若阵法成功,我便归来。若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白浅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三年后,无论成败,我都来找你。若你归来,我们继续婚旅。若你走不了,我便在这里陪你,千年万年,直到永恒。”
墨渊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终于不再劝阻,只重重点头:“好。”
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多宝天君开始着手设计阵法,折颜与夜华闻讯赶来,加入了筹备。
希望,如同这初升的朝阳,虽然遥远,却已在天际亮起。
而墨渊与白浅,将用三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重逢的约定,去守护一个可能的未来。
这或许是另一场漫长的等待,但这一次,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知道终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