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裂隙弥合，薪火重燃（2/2）

“给老夫一夜时间，可以。”多宝天君自信满满。

“好，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当夜，墨渊与白浅做了简单准备。夜华得知后，执意要同行，被墨渊拒绝。

“昆仑墟需要有人坐镇，巡天司也需要你调度。”墨渊道，“此去天柱峰，我与浅浅、多宝前辈三人足矣。若有变故，你便是后援。”

夜华知师尊决定难改，只得领命，暗中调集精锐，在天柱峰外围布防，以防不测。

翌日辰时，三人准时出发。

天柱峰位于北荒与中州交界，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因是上古遗迹，寻常修士不敢靠近，怕触怒残留的禁制或古魂。

三人抵达时，正值午时，阳光却难以穿透峰顶的浓雾。整座山峰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仿佛沉睡了百万年的巨兽。

多宝天君手持罗盘，引着二人绕到山峰西侧一处断崖前。

“就是这里。”他指着崖壁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通道入口，就在这裂缝深处。”

那裂缝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隐隐有风声传出，如泣如诉。

墨渊以剑气探入，感应片刻，点头：“确有空间波动。走。”

他率先踏入裂缝，白浅紧随，多宝天君断后。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高逾百丈，四壁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当年山体被巨力撞击、折断的痕迹。而在石窟中央，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散发着五彩光华的石头。

正是五色石！

只是，此刻的五色石，状态很不对。

石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五彩光华明灭不定，时而炽盛如日，时而黯淡如烛。更令人心惊的是，从那些裂痕中，正不断渗出一种灰白色的、与归墟秽力同源却更加精纯的气息。

而五色石周围，虚空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布满无数细密的裂痕。每道裂痕都通向一个不同的世界片段——有熔岩地狱，有冰雪荒原，有机械废土，有蛮荒丛林……

这里，就是所有裂隙的源头！

“五色石……受损了。”白浅喃喃。

多宝天君快步上前，仔细探查，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自然受损，是被人……强行抽取了本源！你们看这些裂痕的走向，像不像某种‘献祭阵法’的阵纹？”

墨渊也看出来了。那些裂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层层嵌套的阵法。这阵法正在缓慢抽取五色石的本源，通过那些虚空裂痕，输送到未知的地方。

“有人……在偷窃位面屏障的本源？”白浅难以置信，“谁能做到这种事？”

墨渊没有回答，他走到五色石前，伸手虚按，感应石体内部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神冰冷：“是厉雷。”

“什么？”白浅与多宝天君同时惊愕。

“这阵法的手法，与厉雷在陨星海布设的‘归源之网’一脉相承。”墨渊沉声道，“恐怕早在数十万年前，他就在打五色石的主意。只是当时归墟封印尚在，他不敢大动干戈。待他掌控雷府、启动归源之网后，便暗中开始抽取五色石本源，用以加速归墟之主的苏醒。”

多宝天君恍然：“难怪归墟之主能那么快挣脱封印！原来是有五色石这种先天至宝的本源滋养！”

“现在的问题是，”白浅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痕，“五色石受损严重，位面屏障摇摇欲坠。即便我们中断了阵法，这些裂痕也不会消失，反而可能因为失去阵法约束而彻底崩开。”

“那就……修补它。”墨渊忽然道。

“修补？”多宝天君瞪眼，“怎么补？五色石是混沌孕育，我们上哪找材料去补？”

墨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白浅，眼中闪过温柔与决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白浅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你……你想用‘斩无’之剑的逆法？”

墨渊点头：“斩无之剑，斩‘存在’以证‘无’。那反过来，以‘无’为基，能否……重塑‘存在’？”

多宝天君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把自己当材料，去补五色石？”

“不是全部。”墨渊平静道，“我只需斩出一部分‘存在’，化为最纯粹的‘概念’，注入五色石裂痕，填补缺失的本源。这部分‘存在’会永远消失，但我本体尚存，只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不行！”白浅抓住他的手，“斩无之剑的反噬你还没尝够吗？再来一次，万一失控……”

“不会失控。”墨渊握住她的手，“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斩。”

他看向白浅，又看向多宝天君：“浅浅，你的九尾天狐本源，蕴含造化生机，可调和五色石的五行失衡。多宝前辈，您精通阵法，可在我斩出‘存在’的瞬间，将其引导、注入裂痕。我们三人合力，或可成功。”

多宝天君沉默良久，咬牙道：“老夫……试试！”

白浅也知这是唯一办法，含泪点头。

三人当即行动。

多宝天君开始解析、逆转厉雷留下的献祭阵法，将其改造成一个临时的“补天阵”。白浅则显化九尾天狐真身，九条狐尾如孔雀开屏，每一条都凝聚着青色的造化之光。

墨渊盘膝坐在五色石前，长剑横于膝上，闭目凝神。

他在回忆凌云师尊传授“斩无之剑”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斩出“存在”不难，难的是控制“量”，更难的是将斩出的“存在”化为可用的“概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多宝天君终于完成阵法改造，满头大汗：“可以了！但老夫得提醒你们，这阵法最多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若不能完成修补，五色石就会彻底崩碎，到时候……位面屏障会瞬间瓦解，诸天万界将直接碰撞！”

白浅点头，九尾上的造化之光已凝聚到极致。

墨渊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举剑，却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

“第一斩，斩我‘剑道’之念，补五色石‘金’行裂痕。”

剑光过处，一道银白色的、纯粹由剑意凝聚的光华从墨渊体内剥离，融入五色石表面一道最大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小段。

墨渊身影虚幻一分。

“第二斩，斩我‘守护’之念，补‘土’行裂痕。”

又一道土黄色的光华融入，裂痕再愈。

墨渊脸色更白。

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

每斩一次，墨渊的身影便虚幻一分，气息便衰弱一分。但他斩出的“存在”，却精准地填补着五色石的裂痕，那些五彩光华也逐渐稳定、明亮。

到第七斩时，墨渊已几乎透明，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白浅的九尾，也已有六条狐尾上的造化之光熄灭——她在以自身本源，调和墨渊斩出的“存在”与五色石的排斥。

多宝天君则全神贯注操控阵法，引导能量，汗水浸透衣袍。

“第……八斩。”墨渊的声音已飘忽不定。

这一斩，斩的是他“昆仑墟之主”的位格。一道紫金色的光华融入，五色石表面的裂痕已愈合九成！

但墨渊的身影，已淡得如同晨雾，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墨渊！”白浅泪流满面，最后三条狐尾上的造化之光同时燃起，全部注入他体内，勉强维持他的“存在”。

多宝天君也嘶声大喊：“还差最后一道主裂痕！快！”

墨渊看向那最后一道、贯穿五色石核心的裂痕，眼中闪过决绝。

他举剑，却不是斩向自己，而是——斩向五色石！

“第九斩，斩‘过去’之执，开‘未来’之路！”

这一剑，斩的不是“存在”，而是“因果”！

剑光没入五色石核心，那道主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骤然扩大！但扩大之后，裂痕深处，竟涌现出无尽的、新生的五彩光华！

那些光华如同泉涌，迅速填满裂痕，并反向蔓延，将之前所有修补的痕迹都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五色石，彻底愈合！

不仅愈合，光华更胜往昔，五彩流转间，隐隐有道音鸣响，仿佛在庆祝新生！

而墨渊，在斩出最后一剑后，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白浅飞扑上前，将他搂入怀中。触手处，他的身体轻得如同羽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墨渊……墨渊！”她慌乱地渡入生机，却如泥牛入海。

多宝天君也冲过来，探查后脸色惨白：“他……他把自己的‘存在根基’都斩出去了。现在他就像一张空白的纸，随时可能被天地法则同化、抹除……”

白浅紧紧抱着他，泪如雨下：“不会的……不会的……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也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五色石新生后反哺的造化之力，墨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有些茫然，有些空泛，仿佛失去了很多记忆，很多情感。

但他看着白浅，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浅浅……”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白浅喜极而泣，将他紧紧抱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多宝天君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抹了把汗：“吓死老夫了……”

五色石悬浮在空中，光华流转，稳定而温和。周围的虚空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位面屏障，重新稳固。

裂隙危机，终于真正解决。

三人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成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五色石最深处的核心，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印记，悄然隐去。

那是厉雷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眼睛”。

它看到了这一切，记住了这一切，然后，沉寂下去，等待下一次苏醒的时机。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阳光终于穿透天柱峰的浓雾，洒进石窟，照亮相拥的两人，与那块焕发新生的五彩奇石。

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而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