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斩无之剑,献祭之道(1/2)
凌云上人的虚影燃尽,化作那道纯粹剑光融入墨渊手中长剑的刹那,整个归墟海眼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不是真正的停滞,而是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的干涉——以燃烧自身“存在”为代价,短暂撼动了归墟的“吞噬”权柄。
墨渊握住那柄光华内敛的长剑,剑身轻颤,传递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概念”。
斩无之剑,斩的是“无”。
不是斩灭敌人,而是斩出自身的“存在”,以“有”证“无”,以“存”破“虚”。
“我明白了。”墨渊低语,眼中闪过决然。
白浅握住他的手,九尾天狐的真身在身后完全显化,九条狐尾如孔雀开屏,每一条尾尖都凝聚着一团青色的狐火。那火不炽热,却温润绵长,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
“以我因果,缠你之剑。”她轻声道,“我的九尾,可承九次‘存在’之伤。”
墨渊看她一眼,没有说“不可”,因为彼此都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后:“跟紧我。”
话音落,剑已出。
斩无之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剑痕,从剑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向前方那张缓缓张开的黑暗巨口。
剑痕所过之处,归墟的黑暗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显露出后面——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那是墨渊以自身“存在”斩出的“无”。
黑暗巨口中传来一声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被剥夺“存在”的痛苦哀嚎。巨口周围的黑暗疯狂蠕动,试图“吞噬”那道剑痕,却惊恐地发现——那剑痕本身就是“无”,如何吞噬?
“第一斩。”墨渊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忽然虚幻了一分。
白浅能清晰感觉到,墨渊的“存在感”在减弱——不是受伤,不是虚弱,而是仿佛正在从这世间被“擦除”。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点在眉心,九尾齐动,其中一条狐尾上的青色狐火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墨渊虚幻的身影重新凝实。
“浅浅!”墨渊回头,眼中闪过痛色。
“专心。”白浅脸色微白,却绽开笑容,“还有八条尾巴呢。”
墨渊不再言语,转身,第二剑斩出。
这一剑,斩向的是归墟海洋中心的黑暗旋涡。剑痕切入旋涡,如同热刀切牛油,将那不断旋转的黑暗“停滞”了一瞬。旋涡深处,隐约显露出一个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灰影纠缠而成的巨大“核心”。
那核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心脏搏动,时而如大脑沟回,时而化作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被归墟吞噬的生灵留下的最后印记,如今却成了这新生意识的一部分。
“第二斩。”
墨渊身影再虚一分。
白浅第二条狐尾上的狐火,无声熄灭。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墨渊每出一剑,身影便虚幻一分,斩出的剑痕却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空”。到第七剑时,他的身影已淡得如同水月镜花,仿佛随时会消散。
而白浅的九尾,也已熄灭了七条狐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九尾天狐的本源在飞速流逝,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
但归墟海眼的黑暗,也已被斩出了七道纵横交错的“虚无”剑痕。这些剑痕如同牢笼,将那蠕动的核心困在其中,吞噬之力被大幅削弱。
“还差……两剑。”墨渊声音已飘忽不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消耗。每斩一剑,都是将自身的一部分——记忆、情感、修为、乃至“墨渊”这个概念本身——作为燃料,投入这“斩无”之剑。
若九剑斩完,他将彻底从这世间消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白浅看着他那几乎透明的身影,心如刀割。她伸手想碰触他,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不是穿空,而是仿佛穿过了一团雾气。
“墨渊……”她的声音发颤。
墨渊回头看她,虚幻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别怕,浅浅。即便我‘无’了,你记得我,我便还在。”
“我不要你‘无’!”白浅眼泪滚落,“我要你活着,陪我看遍山河,陪我酿尽世间美酒,陪我……生生世世!”
她猛然转身,面向那被剑痕困住的核心,九尾仅存的两条狐火骤然暴涨!
“以我白浅,九尾天狐之身、青丘女君之因果、四海八荒万千生灵感念之眷恋——献祭!”
她的身躯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青色的光。那光从她体内涌出,如潮水般涌向墨渊,将他几乎消散的身影重新凝聚、凝实!
“浅浅!住手!”墨渊惊骇欲绝。
白浅却笑了,笑容在青光中愈发圣洁:“墨渊,你说过,你的剑要守护苍生。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苍生。”
“你若‘无’了,我要这苍生何用?”
“所以,让我来。用我的‘存在’,换你的‘存续’。”
青光彻底包裹住墨渊,他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机与眷恋涌入体内。那不是力量,而是比力量更珍贵的——被深爱的“证明”。
白浅的身形在青光中渐渐淡去,如同晨曦中的露珠,美丽却短暂。
而墨渊手中的剑,第九剑,终于凝聚成形。
这一剑,不再是“斩无”。
而是……“斩有”。
斩一切有为之法,斩一切存在之基,斩这归墟吞噬万物的本能,斩这新生意识凝聚的“存在”本身!
“第九剑——”
墨渊的声音响彻归墟,带着白浅献祭的全部眷恋,带着凌云上人最后的遗志,带着他十四万年征战的决绝。
“斩!”
剑光,不是一道,而是亿万道。
每一道剑光,都映照出一个被归墟吞噬的生灵面孔——有上古神魔,有凡间百姓,有花草树木,有星辰日月。那是归墟无尽岁月中吞噬的一切“存在”,此刻被这一剑尽数“召回”,化作最锋利的刃,斩向那蠕动的核心!
核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七道“虚无”剑痕的禁锢。亿万剑光如雨落下,每一道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存在伤痕”。
最终,当最后一道剑光斩落——
核心,碎了。
不是崩解,不是消散,而是如同被擦除的画迹,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去。
归墟海眼陷入了死寂。
黑暗依旧,但那种饥渴的吞噬感消失了。破碎的核心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飘飞,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吞噬生灵的残存印记,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而墨渊,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
白浅献祭的青光已尽数融入他体内,保住了他的“存在”,却也耗尽了她全部本源。他怀中,只剩下一只巴掌大小、气息奄奄的白狐,九条尾巴软软垂着,狐火尽熄。
“浅浅……”墨渊小心翼翼捧起白狐,指尖颤抖。
白狐勉强睁开眼,眼神依旧温柔,却已无往日神采。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墨渊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
墨渊眼眶通红,将白狐紧紧拥入怀中,以自身生机温养。但他的心在不断下沉——白浅的献祭太过彻底,几乎燃尽了所有,若非九尾天狐的本命元灵顽强,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要让她恢复,恐怕……
“还有机会。”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墨渊猛然抬头,只见归墟海眼边缘,凌云上人那几乎完全消散的虚影,勉强凝聚出最后一丝轮廓。
“师……师尊?”墨渊声音发涩。
“归墟吞噬的‘存在残渣’,并非彻底消失。”凌云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沉淀在最底层,形成了一个……‘存在之海’。”
“那新生意识,便是从这片‘海’中诞生的。如今它被斩灭,‘存在之海’失去了主宰,其中的‘存在残渣’开始回归本源。”
他看向墨渊怀中的白狐:“九尾天狐献祭的,是现世的‘存在’。但若能从‘存在之海’中,找回她散落的‘存在印记’,或许……能重塑她的根基。”
墨渊眼中重燃希望:“‘存在之海’在何处?!”
凌云虚影指向海眼最深处:“穿过漩涡……但要快。归墟失去了新生意识,开始本能地收缩、坍塌。最多……三个时辰,整个归墟将彻底闭合,届时‘存在之海’也会被永远封禁。”
他顿了顿,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渊儿……为师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师尊!”墨渊跪地,“弟子不肖……”
“不,你做得很好。”凌云虚影露出最后的微笑,“比为师……做得好。带着那小狐狸……好好活下去。昆仑墟……交给你了。”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归墟的黑暗。
墨渊重重磕了三个头,将白狐小心收入怀中内袋,提剑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向海眼中心的漩涡。
旋涡失去了核心,旋转已变得缓慢、混乱。墨渊以剑气护体,一头扎入。
穿越旋涡的过程,如同坠入无边噩梦。
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缺的情感、扭曲的感知如潮水般涌来——那都是被归墟吞噬的生灵留下的“存在残渣”。有神魔征战时的咆哮,有凡人离世时的呢喃,有星辰陨灭时的悲鸣……
墨渊紧守心神,只牢记一个信念:找到浅浅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
没有水,没有光,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无数色彩斑斓的、流动的“光带”交织在一起,每一条光带,都是一个生灵完整的“存在印记”——从诞生到消亡,所有的记忆、情感、感知、乃至对世界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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