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宫宴,避见那一抹白衣太子(2/2)
三日转瞬即逝。
赴宴这日,白浅换上了一身折颜早已命人送来的、符合青丘帝姬身份的正式宫装。衣裙是清雅的月白色,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九尾狐暗纹,行动间流光溢彩,既不失身份,又不过分张扬。她将长发绾成端庄的飞仙髻,只簪一支素雅的玉簪,薄施粉黛,掩去了连日修行的疲惫。
当她出现在墨渊面前时,明显感觉到他目光有瞬间的凝滞。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弟子服的青涩,展现出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风华,眉眼间的坚韧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交织,竟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墨渊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淡淡颔首:“走吧。”
依旧是那朵祥云,载着师徒二人,穿过层层云海,飞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与秩序的九重天。
越是接近天宫,白浅的心就越是紧绷。那熟悉的南天门,熟悉的虹桥,熟悉的仙乐飘飘……一切都在唤醒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祥云在南天门外落下。守卫的天将见到墨渊,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在掠过他身后的白浅时,皆闪过一丝惊艳与探究。
踏入凌霄殿的瞬间,喧嚣与华光扑面而来。
殿内仙气缭绕,觥筹交错,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神仙几乎齐聚于此。高座之上,天帝威仪万千,天后雍容华贵。
墨渊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身份尊崇,修为深不可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各方神经。而跟在他身后,那位姿容绝世、气质清冷的少女,更是瞬间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那就是青丘白浅?”
“果然名不虚传,这般风姿,难怪连天宫都特意下帖……”
“听闻她拜入了墨渊上神门下,深得宠爱……”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浅低眉顺目,亦步亦趋地跟在墨渊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几道格外锐利的审视。
墨渊带着她,径直走向前方预留的席位,与天帝、天后见礼后,安然落座。他的位置颇为靠前,显见天宫对昆仑虚的重视。
白浅跪坐在墨渊下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化作一尊雕像。她不敢四处张望,生怕在某个角落,看到那抹让她灵魂战栗的白色身影。
宴会在仙娥曼妙的舞姿中继续进行。丝竹悦耳,美酒醇香,众仙谈笑风生,一派祥和。
然而,白浅却如坐针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清冷而专注的视线,自宴会开始不久后,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身上。那视线来自斜对面的上首位置——天族太子,夜华的席位。
他果然在!
白浅的脊背僵直,指尖冰凉。前世,就是在这宴会上,夜华因一支舞对她产生了兴趣,从此纠缠不清,开启了她悲惨的命途。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死死低着头,连面前的琼浆玉液都未曾碰过一下。
就在这时,高座上的天帝忽然笑着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大殿:“今日群仙汇聚,实乃盛世。素闻青丘狐族善舞,尤以白止帝君幺女白浅帝姬舞姿绝世,不知今日可否一展风采,让我等一饱眼福?”
来了!
白浅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刹那间,整个凌霄殿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许多仙神眼中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瑶光上神坐在不远处,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讥诮弧度。
白浅感觉到那道来自夜华的目光,似乎也更加专注了几分。
她跪坐在原地,身体僵硬,脑中飞速旋转。该如何拒绝?直接推脱,势必拂了天帝颜面,也会让青丘和昆仑虚难堪。可若跳了……她几乎可以预见后续的发展。
就在她掌心沁出冷汗,准备硬着头皮起身周旋时,身旁一直沉默的墨渊,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玉盏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些许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白浅身上,转向了这位一直神色淡漠的昆仑虚之主。
墨渊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高座上的天帝,声音清越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
“陛下盛情,本君代小徒心领。只是司音日前于秘境试炼中不慎受伤,伤及经脉,至今未愈,实在不宜起舞,恐扫了诸位雅兴。”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既点明了白浅有伤在身,合情合理地拒绝了献舞,又将“白浅帝姬”的称呼换成了昆仑虚弟子的道号“司音”, 强调了她是昆仑虚的人,而非可以随意令其献艺的青丘帝姬。
天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倒是朕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白浅帝姬当好生休养才是。”
一场潜在的风波,就被墨渊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白浅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虚脱。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师父冷峻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他再一次,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护住了她。
然而,她这细微的动作,以及看向墨渊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眼神,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斜对面,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之中。
夜华执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