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宇宙意志（1/2）
那一夜，神尊殿内异常安静。克里斯没有修炼，只是独自坐在殿外的一块青石上，望着异世界璀璨却陌生的星空，久久不语。脑海中，小乔那明媚的笑容、银铃般的声音，与浩瀚星海、体内沉睡的宇宙意志、以及虎牢关前那被微妙改变的历史片段，不断交织碰撞。
心动是真的。
但那名为“历史”的沉重枷锁，以及体内大蛇那“维护宇宙秩序”（尽管其方式极端）的使命，更是真切无比。
他想起大蛇冷漠而宏大的低语：“统治，即是保护……混乱与无序，才是真正的毁灭。” 如果他为了私情，肆意篡改一个世界关键人物的命运轨迹，引发的连锁反应会是什么？会不会导致更巨大的混乱？这与大蛇追求的“秩序”，以及他自己内心认可的“守护”，是否背道而驰？
“我是克里斯……我承载的力量，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黎明将至，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克里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眼中最后的迷茫与挣扎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做出了决定。
当虎丸打着哈欠从殿内滚出来时，看到的是克里斯如同往常一样，在庭院中引导着淡紫色的宇宙能量进行晨间修炼，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昨天那个因一个女孩而面红耳赤、心神不宁的少年只是幻觉。
“老大，你……”虎丸凑过去，试探着问。
克里斯收功，能量敛入体内，转头看向虎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清楚了。昨日之事，不过是一场意外的涟漪。我们的重心，不应在此。”
他顿了顿，望向山谷外广阔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大蛇的意志，是统御与守护。我的力量，是用来应对更大的威胁，维持必要的平衡，而不是去扰乱一个世界既定的河流。小乔……她有她自己的命运，我无权，也不能去干涉。”
虎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命运由我不由天”之类的话，但看着克里斯那恢复了“神尊”般超然与决断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了解克里斯，一旦他做出关乎责任与使命的决定，便极难动摇。
“好吧，老大，你说了算。”虎丸甩了甩尾巴，“那咱们接下来干嘛？继续在这山谷里闷头修炼？”
“修炼不能松懈。”克里斯点头，“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压制依然存在，需要尽快适应。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纸上谈兵终觉浅。我们需要真正的战斗来磨砺。”
虎丸一听来了精神：“战斗？这个我在行！老大你想找谁练手？咱们再去虎牢关找吕布玩玩？”
克里斯摇了摇头：“不，目标太大，容易再次卷入历史漩涡。我们需要的是不引人注目，又能积累实战经验的地方。”
虎丸的豆豆眼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好办！这乱世，最不缺的就是小规模的冲突和剿匪战役。交给我！我知道去哪儿能找到这种‘不知名’的小仗打打。”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克里斯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和充实。
白天，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精细掌控和适应此界规则的修炼中，尝试着将大蛇那过于霸道的宇宙能量，更巧妙地融入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减少排斥。
而在虎丸的带领下，他们开始隐秘地游走在江东乃至更远区域的边缘地带。虎丸凭借其神兽的感知和对煞气的敏锐，总能找到一些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小规模战斗——或许是地方豪强之间的私斗，或许是官军清剿小股山贼，或许是两个小军阀之间的边界摩擦。
克里斯通常会隐匿身形，在战场边缘观察，偶尔才会在确保不会暴露自身、且战局需要“意外”转折时，如同在虎牢关那样，以极其隐晦的方式出手，或许是一颗偏离轨迹的流矢，或许是一阵恰到好处的迷眼狂风，或许是一个让敌方小头目脚下打滑的土坑。
他不再纠结于个人的情感，将那份初萌的好感小心翼翼地封存于心底。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变强和履行那宏大而模糊的“使命”之中。在一次次不为人知的“旁观”与“微操”里，他战斗的经验日益丰富，对此方世界力量规则的理解也逐渐加深。
他仿佛真的成了一名超然物外的观察者与守护者，只在历史的阴影处，留下微不足道、无人察觉的痕迹。唯有在极少数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才会偶尔望向江东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倩影和那如桃花般绚烂的笑容，随后便被更深的修炼意念所取代。
前路漫漫，使命在肩，他似乎已下定决心，将那场美丽的意外，永远定格为记忆中的一幅画面。
连日来的修炼与那些在边缘战场的精神紧绷，让克里斯感到一种不同于力量消耗的疲惫。这一日，修炼告一段落，他难得地离开了隐匿的山谷，信步走到了附近一座不算繁华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和市井的味道，与他习惯的能量气息截然不同。不知不觉，他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包子铺前，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带着面食独有的香甜，勾起了他一丝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食欲。
他正打算买几个包子带回神殿，一个清脆熟悉、带着惊喜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克里斯哥哥？”
克里斯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只见小乔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她依旧穿着那身清新的绿白襦裙，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小……小乔姑娘？”克里斯的心脏不争气地猛地一跳，之前所有关于使命、规则、历史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声“哥哥”和这明媚的笑容面前，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宇宙意志，什么秩序守护，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是您呀！”小乔几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熟稔和热情，“好巧哦！您最近过得可好？那天您飞走得好快，我都没来得及好好道别呢。”
“我……我还好。”克里斯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他努力想维持平静，声音却有些干涩。她的靠近带来一阵淡淡的馨香，比桃花更清雅，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您也是来买包子的吗？这家的鲜肉包可好吃了！”小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看了看铺子里仅有的几张简陋桌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胆地邀请道：“克里斯哥哥，既然这么巧遇到了，要不要一起吃点？我正好也还没用饭呢。”
一起……吃点？
克里斯看着小乔那充满期待、毫无杂质的眼神，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了点头。
“好。”
他跟着小乔走到一张靠边的桌子旁坐下。小乔熟络地点了好几样点心，然后将食盒放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克里斯坐在她对面，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这简陋的包子铺，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成了最特别的场所。周围的嘈杂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少女。
他看着她为自己倒上一杯粗茶，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些生活中的趣事，比如姐姐管得严啦，偷偷跑出来玩啦，新学了一首曲子啦……他的心一点点被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情绪填满。
“小乔妹妹。”他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滑出唇齿，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亲昵，仿佛在回应她之前那声自然的“哥哥”。
小乔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嗯！”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这一刻，没有什么宇宙使命，没有什么历史规则。只有包子铺蒸腾的热气，对面少女动人的笑靥，和少年心中那无法抑制、破土而出的悸动。这不像是一场意外的邂逅，更像是一场……他从未想象过的、美好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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