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所有人都在猜忌（1/2）

龙渊星的清晨，罕见地没有一丝阳光。厚重的铅灰色阴云如同巨大的铁幕，低低地压在第四殿执法殿的穹顶之上。空气中没有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几欲窒息的冰冷粘稠感。

执法殿外的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今天，是五龙盟浴火重生后的第一场大审判。

神尊克里斯昨天的“医学奇迹”和伊格尼斯的狼狈退场，让所有死忠派迎来了狂欢。但在狂欢之后，那笔血淋淋的烂账，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神尊那句轻飘飘的“你自己处理就好”，把生杀大权彻底交给了第四殿殿主——“息吹之岚”高尼茨 。

广场四周，鸦雀无声。

“大乔顶多也就是被废除念力，重新关回静默死牢吧。”小乔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哪怕关一辈子，至少还能活着。

站在小乔身边的虎丸，此刻已经恢复了慵懒的半兽人形态 。他无聊地甩着那条强有力的白虎尾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切，害得老子白起这么早。老高那家伙就是个妻管严，南枝嫂子一开口，今天这也就是走个过场。可惜了大乔那个疯婆娘，老子还想亲手把她扔进化粪池里再泡上三天三夜呢。”

不远处的孙尚香则气得俏脸通红，：“要是高尼茨那个眼镜男今天敢徇私枉法放过大乔，姑奶奶我拼了这条命也要闹上神尊殿！我担保出来的犯人带头叛变，我孙尚香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在核心成员身后，是成百上千名底层的干事。他们之中，有太多人曾经饱受大乔“高压政策”的摧残，被克扣预算、被迫喝下污物、甚至在五殿被炸毁时流离失所 。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却又深知五龙盟“裙带关系”的潜规则，只能在压抑的沉默中，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公正。

所有人都在猜忌，所有人都在笃定：大乔死不了。因为她是神尊的亲家姐，因为她有着免死金牌。

“铛——铛——铛——”

沉重的丧钟在执法殿的塔楼上敲响，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五名重犯被执法殿的黑衣干事押解着，缓缓走上了断头台。他们每个人的琵琶骨都被特制的陨铁锁链穿透，彻底封死了体内的能量流动。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大乔 。

往日里那个连一根头发丝都要梳理得完美无瑕、患有重度洁癖名誉副殿主，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她那一身曾经引以为傲的高定银色制服，不仅沾满了地下死牢的泥污，下摆处更是残留着昨天吓到失禁时的难堪痕迹。她的银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虽然双手被缚，但她依然高高地昂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傲慢与侥幸。

大乔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小乔，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冷笑。她坚信自己的推测完美无缺：克里斯昨天的态度那么慵懒，分明就是不想深究；高尼茨又是个极度理智的人，杀了她，就等于彻底得罪了小乔，甚至会让神尊下不来台。

“只要能活过今天，只要回到了静默死牢，凭我大乔的手腕，早晚有一天能东山再起。”大乔在心底疯狂地盘算着，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未来的复仇计划。

跟在大乔身后的，是她的未婚夫清风 。这位曾经风度翩翩、视灰尘为死敌的“月下清流”，此刻却只能赤着双脚踩在肮脏的石板上。失去了“绝对净域”的保护，他浑身都在因为恶心和绝望而发抖，但他依然用身体微微挡在大乔的身侧，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认命的悲哀。

再往后，是第三殿副殿主云曦，以及第四殿的雷昂和德拉克斯 。

云曦那犹如量子计算机般的大脑，此刻依然在疯狂运转 。她低声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南枝求情概率100%，高尼茨妥协概率92.5%，神尊默许法外开恩概率98%……综合计算，死刑执行率低于1%……数据不会撒谎，我们今天死不了。”

而“裁决死神”雷昂和“幸运傻瓜”德拉克斯，这对曾经在断头台造反事件中证明了极致忠诚的铁三角兄弟，此刻却显得无比凄凉 。德拉克斯那颗光头上布满了血污，他那憨厚的脑回路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昨天自己只是听了云曦的话停下脚步，今天就变成了阶下囚。

雷昂则低着头，那张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在看向云曦和德拉克斯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他是一把刀，一把被云曦握错方向的刀，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五个人，五种心思，被一字排开，按跪在那冰冷的暗物质断头台上。

就在人群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时，广场周围的空气突然暴动起来。

原本静止的空气瞬间化作了狂乱的乱流，吹得所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一股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恐怖威压，从执法殿的深处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全场瞬间死寂。

高尼茨出现了 。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沿着白玉台阶拾级而上。他身着一尘不染的蓝色牧师袍，金色的背头长发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那张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威严的面孔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鼻梁上那副斯文的窄框眼镜，反射着天空中铅灰色的冷光，彻底遮蔽了他眼底的情绪 。

没有南枝的陪伴，也没有克里斯的身影。高尼茨就像是一个独立于人情世故之外的死神，站定在断头台的最高处。

他缓缓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卷黑色的羊皮卷轴。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激昂的陈词，高尼茨用他那犹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却又冰冷到骨髓的播音腔，开始宣读最终的审判。

“大乔、清风、云曦、雷昂、德拉克斯。”

高尼茨的声音不大，却在风之力的裹挟下，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于神尊遭袭、五龙盟存亡之秋，此五人无视盟约，贪生怕死，带头倒戈，向敌方准神伊格尼斯屈膝投降。更甚者，大乔为求自保，妄图将五龙盟核心机密拱手相让，彻底出卖组织，甚至签署条约永久加入敌对势力‘音巢’。”

随着高尼茨的宣读，大乔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发现高尼茨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思。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宣判，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即将被销毁的物品清单。

台下的小乔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微微颤抖。虎丸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高尼茨微微垂下眼眸，冷酷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扫过跪在台上的五个人。他的目光在自己曾经的爱将雷昂身上停留了半秒，却没有任何的停顿和不忍。

“根据五龙盟第四殿执法殿最高铁律第一条：凡背叛盟誓、勾结外敌者，无论其身居何职、过往何功、有何背景……”高尼茨缓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犹如极地的冰原，“……皆定性为极度危险源。”

大乔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拼命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干事死死按住。云曦的大脑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的报警：“错误！错误！数据模型崩溃！计算结果变更……”

高尼茨将羊皮卷轴缓缓合拢，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祷告，但吐出的字眼，却宣告了真正的地狱。

“执法殿最终判决：此五人，判处……就地极刑，神魂俱灭，立刻执行。”

轰——！

这轻飘飘的十几个字，犹如一颗万吨当量的核弹，直接在白玉广场上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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