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色深沉（2/2）

“滴——”

气闸门发出一声轻响，军械库的最高级别封锁被强行从外部解除。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清脆的“嗒嗒”声，第三殿副殿主云曦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职业装，手里抱着那台仿佛长在身上的高阶平板电脑，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透着绝对理性的冷光。

“云曦？你怎么来了？”德拉克斯放下装甲车，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他憨厚地挠了挠光头，咧开嘴傻笑，“神尊老大今天没给你派活儿吗？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我还说一会去神尊殿给他当大马骑，逗他开心呢。”

云曦没有理会德拉克斯的傻话，她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了几下。瞬间，整个军械库的监控探头齐刷刷地亮起红灯，进入了物理切断状态。

“我接下来说的话，没有任何监控能记录，但你们必须听清楚。”云曦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没有一丝起伏，“根据我刚刚建立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波段演算，克里斯的‘神力’恢复概率，已经跌破了0.00001%的阈值。从统计学意义上来说，他彻底废了。”

擦拭镰刀的雷昂动作猛地一顿，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镰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俺不懂什么概率不概率的！”德拉克斯皱起眉头，大步走过来，像座铁塔一样杵在云曦面前，“俺只知道，老大当年招俺进来，说俺的头长得像他丢的乐高玩具！老大对俺有恩，就算他没神力了，俺德拉克斯也是他最忠诚的亲卫队长！”

“忠诚？你的脑容量果然和你的肌肉成反比。”云曦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德拉克斯，“你以为你现在的忠诚能保护他？小乔毫无节制的开销已经让五龙盟的财务系统濒临崩溃，大乔刚刚向我展示了全新的资源分配蓝图。大乔承诺，只要我们帮她重组五龙盟的秩序，她会批下一笔‘特殊守护基金’。这笔钱，可以用来给你的神尊老大买全宇宙最顶级的限量版乐高，还能给他建一个绝对安全的无菌疗养院。”

“呃……”德拉克斯那根简单的神经瞬间短路了。

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进行简单的加减法：大乔当老大 = 有钱 = 能给老大买很多很多乐高 = 老大很安全很开心。

“所以……”德拉克斯摸着光头，原本气势汹汹的脸突然变得有点茫然，“俺们帮大乔造反，其实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神尊老大和给他买玩具？”

云曦毫不脸红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正是如此。这是大乔的‘曲线救国’战略。”

“好嘞！那俺懂了！俺跟着你干！”德拉克斯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乐呵呵地跑回角落继续举他的装甲车去了，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克里斯收到新乐高时夸奖他的画面。

搞定了最难缠的傻大个，云曦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昂。

“你呢，雷昂？”云曦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精算师的压迫感，“你负责第四殿的特别行动处，大乔的计划里，你的武装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数据告诉我，跟着大乔，你的杀伤力和速度能得到最大化的资源倾斜。你……同意吗？”

整个军械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德拉克斯在远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雷昂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死鱼眼，可当视线落在云曦身上时，那层冷硬的坚冰却仿佛瞬间融化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神力，不在乎谁当盟主，更不在乎什么大乔小乔的权力游戏。

雷昂慢慢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云曦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将那把象征着死亡的巨型镰刀“哐”的一声重重顿在地上。

“云曦。”雷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那些数据报表，也没有问大乔到底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只是定定地看着云曦那张因为常年熬夜看数据而略显苍白的脸。

“我不懂数据，也不懂局势。”雷昂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克制地、轻轻地帮云曦理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但只要你觉得那是对的，我的镰刀，就为你挥舞。”

云曦愣了一下，向来只相信绝对理性的她，心跳在这一刻极其不科学地漏掉了一拍。她有些狼狈地避开雷昂那深情且专注的目光，掩饰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很好。协议达成。”云曦转过身，背对着雷昂，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明晚凌晨，听我指令，全面接管总部防卫中枢。”

伴随着金属气闸门的再次开启与闭合，云曦快步离开了军械库。

而在她身后，雷昂重新坐回弹药箱上，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的弧度。

铁三角，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夜晚，以各自截然不同的理由，彻底站到了大乔的阵营里。而那张名为“造反”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神尊殿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