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次冷战（2/2）

“那你去道歉啊！解释啊！在这跟自己较什么劲？”陆辰急道。

顾夜摇了摇头，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是一片荒芜的沉寂。“道歉有用吗？问题不在那句话。”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问题在于，她说得对。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想清楚，却把压力发泄在她身上。我现在……没脸见她。”

更怕的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所有的承诺都因他内心的矛盾而失去重量。

“那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吧？”陆辰抓了抓头发，“林溪妹子那边……我看她也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了。你们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给我点时间。”顾夜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尽管那上面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需要……理清楚。”

陆辰看着好友这副样子，知道劝不动了。感情的事，外人再急也没用。

于是，冷战以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持续着。

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偶尔会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远远看到彼此的身影，或者在食堂隔着几张桌子。但每一次，目光都迅速错开，像触电般弹开，然后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没有人主动打招呼，没有人试图靠近。

他们共同的朋友圈也感受到了这种低气压。原本偶尔的四人小聚自然取消，苏晓晓和陆辰在中间传话都觉得别扭。

苏晓晓试过劝林溪主动一点：“溪溪，顾神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有时候可能不是那个意思……要不，你给他个台阶？”

林溪正在检查登山包的背负系统，头也没抬：“晓晓，不是台阶的问题。是我们之间，有些根本的东西需要想明白。现在去找他，说什么呢？”

苏晓晓哑口无言。

陆辰也劝顾夜：“你就服个软，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去宿舍楼下等着。女孩子心软，说开了就好了。”

顾夜只是摇头，眼神沉寂：“她现在不需要那些。她需要的是……一个想清楚了的我。而我，还没想清楚。”

两人都倔强地守着各自的阵地，拒绝先低头。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才无法忍受在问题核心依然混沌不明的情况下，用廉价的道歉或和好来掩盖裂痕。

林溪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山区采风中。她研究当地气候、文化禁忌、拍摄伦理，反复检查设备清单，仿佛只有将自己沉浸在这些具体而繁复的准备工作中，才能暂时逃离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只有偶尔深夜，看到顾夜曾经送她的那台相机安静地放在桌上时，心脏才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顾夜则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项目里，用近乎自虐的工作强度来麻痹自己。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他试图用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的短暂成就感，来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和自责。只有在偶尔停下，看到手腕上监测设备闪烁的微光，或是想起爷爷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询问时，才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迷茫。

秋天在沉默中深入。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泛黄、飘落。校园里的情侣们换上了温暖的秋装，依偎着走在落叶缤纷的路上。

而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朝着不同方向无限延伸的射线，在冰冷的沉默中，越走越远。

第一次真正的冷战，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有日复一日的沉默和各自世界里疯狂的忙碌。这沉默比争吵更消耗，因为它一点点抽干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情感养分，让那道裂痕，在无声中悄然扩大、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