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锦帐虚言温旧梦,怨鬼三更索命来(1/2)
相府,臥房。
秋雨冰冷,滴滴答答地敲在窗欞上。
陈世安已换上了一身宽鬆绸袍,脸色依旧是病態的蜡黄,但眉宇间的惊恐,总算是抚平了些许。
他揣了揣怀中的“静心玉”,端著一碗参汤,来到镜前正卸下釵环的文鸳身后。
“娘子,喝完参汤,暖暖身子吧。”
文鸳背对著他,似是无意的问:
“今日那几位大人,说是来自……靖夜司这名字听著耳生。”
“夫人久居深闺,自然不知。靖夜司专办的,便是那些神神鬼鬼的邪门事。有他们在,你我尽可性命无虞。”
文鸳沉默地取下最后一支珠釵,乌黑的长髮披散开来。
半晌,她幽幽开口:
“他们提到的那个姑娘……林婉晴,是你同乡”
陈世安手腕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夫,夫人莫要多想。那林婉晴……与我確是同乡。年少无知时,也有过往来,但只是乡邻之谊。”
文鸳转过身,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世安感觉自己那点卑劣的心思,似是被看了个通透。
他愈发慌乱,连忙放下汤碗,握住了文鸳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鸳儿,你信我。我陈世安此生,只对你一人真心。”
“我不会辜负岳丈的栽培,定要步步高升,让你做世上最风光的誥命夫人!”
他將曾经对另一个女子的诺言,又说了一遍,熟练得仿佛已在心中排演过千百次。
文鸳听完,无悲无喜,只是抽回了手,低垂眼帘:
“是么……”
“我乏了,歇下吧。”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走向床榻內侧,和衣躺下,背对而眠。
陈世安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初,他遣家丁送的那封绝情信,用了相府的门路。
莫非……文鸳已然知晓了
不行,明日要再去催一催靖夜司。
只要那女鬼解决了,一切便可盖棺定论。
他依旧是首辅千金的夫婿,是前程似锦的新科探。
想到这里,陈世安胸口的惊惧稍稍安定。
他吹熄了蜡烛,就著床榻外侧,躺了下去。
……
夜半三更,雨声渐歇。
陈世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林婉晴那张悽怨的脸。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臥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文鸳平稳的呼吸声。
他暗骂自己是惊弓之鸟,有靖夜司的法器护身,还怕什么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这屋里……太冷了。
不是秋夜的凉,而是阴冷的寒。
像是三九寒冬,人光著身子站在冰窖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还闻到了一股湿漉漉的河腥味。
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烂泥草。
他再睁开眼。
只见臥房的轮廓依旧,门窗紧闭,绝无可能漏风。
这寒气与腥味,是从何而来的
他心臟狂跳,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膛。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能僵硬地躺著,眼珠转动,试图在黑暗中寻找著什么。
终於……
他找到了……
墙角。
那里的阴影,似是比別处要浓重许多。
仿佛是活的,正在……微微蠕动。
他牙齿打著颤,喉咙里像是被冰块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团阴影,从墙角分离了出来,在地上流淌。
直到穿著鲜红嫁衣的身影,从流淌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湿透的衣衫紧贴著身子,湿漉漉的长髮披散。
浑浊的河水,顺著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啪嗒——
啪嗒——
声音清晰可闻,坠在陈世安的心头。
“啊……啊……”
陈世安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抖如筛糠。
林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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