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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器官衰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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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4月5日,清明时节的雨丝笼罩着京城。

总医院特护病房的窗户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窗外的银杏树刚抽出嫩芽,在雨中泛着新绿。病床上,朱琳安静地躺着,一头白发在白色枕套上铺散开,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透明。

走廊里响起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

三位领导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司法部门的那位前对手——如今已是国家法治建设的重要一员——也紧随其后。推开病房门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距离上次见到朱琳,不过月余。那时在“鲲鹏”运输机的总装车间里,她还神采奕奕地讲解着共轴反转发动机的原理,乌黑的头发在安全帽下束成利落的发髻。而此刻……

“刘军同志。”一位领导转向守在病床边的丈夫,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上个月见她还好好的,怎么头发……”

刘军缓缓站起身,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此刻眼圈泛红,声音沙哑:“从3月12号开始,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画图。她说……这是‘未来之心’,必须赶在灵感消失前全部记录下来。”

“画图能画成这样?”另一位领导看着病床上的人影,眉头紧锁,“什么图纸需要这样拼命?”

“航空发动机的完整谱系。”刘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复印的图纸草稿,“三转子涡扇发动机——给战略轰炸机用的;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给大型运输机和客机用的;还有一系列涡轮螺旋桨、涡喷发动机……总共四千多张图纸。”

光头先生接过图纸,他虽不是技术专家,但也能看出这些设计的复杂与精密:“她画了多久?”

“整整三十天。”刘军的声音有些发颤,“白天画,晚上画,有时候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劝过,可她总说‘时间不够了’、‘必须赶在忘记之前’……”

“她还说了什么?”一位领导轻声问。

刘军努力回忆:“她说……教育是国家崛起的根基。要培养千千万万的技术人员、工程师、科学家。还说……”他顿了顿,“她说自己已经把基础打好了,剩下的路,要靠后来人接着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低鸣。

几位领导交换着眼神。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此刻却从这番话里听出了某种深意——那不像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人会说的话,倒像是一位自知时日无多的老者,在交代后事。

“她说这话时,精神状态怎么样?”光头问。

“很清醒,但……很疲惫。”刘军说,“最后几天,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一根一根地变。我让她休息,她说:‘等画完最后一张图。’”

“什么图?”

“一张技术发展路线图。”刘军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大幅图纸,“从1947年到1977年,三十年航空发动机的发展路径。每一年该攻克什么技术,需要什么设备,培养什么人才……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纸在众人面前展开。那不仅是一张技术路线图,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军医拿着最新的化验单走进来,看到病房里的人物,先是一愣,随即立正敬礼。

“医生,朱琳同志的情况怎么样?”一位领导直接问道。

军医斟酌着措辞:“从各项检查数据看……朱琳同志的器官功能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衰减。肝脏、肾脏的代谢能力下降,心肺功能也较同龄人偏弱。但最奇怪的是——”

他指着化验单上的一行数据:“细胞端粒检测显示,她的生理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岁。”

“什么意思?”刘军急问。

“通俗地说,她的身体在以某种方式加速老化。”军医尽量让语气平和,“不是疾病,不是中毒,更像是……长期超负荷运转后,生命能量的过度透支。”

病房里一片死寂。

一位领导深吸一口气:“有治疗办法吗?”

“目前……还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军医实话实说,“我们已经组织了全国最好的专家会诊,也向苏联医疗界请求了协助。这种病例太特殊了,全世界可能都找不到先例。”

“那就研究!”另一位领导斩钉截铁,“给韩城医科大学、给协和医院、给所有相关科研单位下达任务!成立专门课题组,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延缓这种衰竭的方法!”

“是!”

光头走到病床前,看着朱琳苍白的睡颜。他想起1939年,那时抗战正酣,朱琳带着刚刚定型不久的轰-4轰炸机图纸来到重庆——那款在当年就投入实战的轰炸机,后来成为了中国空中力量的重要支柱。

八年过去了,她造出了更先进的轰-6,帮苏联建起了生产线,现在又在搞什么“鲲鹏”运输机……她好像永远在追赶,永远在超越。

“她会醒吗?”他问军医。

“生命体征目前稳定,但意识状态……”军医谨慎地说,“可能是大脑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什么时候能醒,要看她自己的身体恢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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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风一般传开。

第七研究室,程大斌接到电话时,正在检查“鲲鹏”运输机的中央翼盒对接数据。听筒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工作台上。

“老程?”黄文瀚抬头。

“……总指挥病危。”程大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京城总医院。”

两人连夜出发。火车在夜色中向北疾驰,窗外是沉睡的华北平原。黄文瀚望着远处零星的火光——那是炼钢厂的高炉,是朱琳当年坚持要建的。

“你还记得1939年吗?”黄文瀚忽然说,“轰-4第一次实战出击,轰炸日军在武汉的码头。”

“记得。”程大斌声音低沉,“那时候她才三十出头,站在塔台上看着轰炸机起飞,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后来轰-4成了抗战的空中铁拳。”黄文瀚顿了顿,“现在‘鲲鹏’快造好了,她却……”

两人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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