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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宸被掳,惊魂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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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河边,早已一片狼藉。

两名侍卫的尸体,已经被宫人用白布盖上,但地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暗褐色的血迹,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流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空气中的桂花香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那盏慕容宸亲手点燃的河灯,依旧在水面上飘荡,烛火早已微弱不堪,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嘲笑这皇宫的无能,嘲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嘲笑这破碎的团圆。

沈璃站在岸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盏飘荡的河灯,盯着地上的血迹,盯着那片混乱的现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凝固的冰雕,冰冷而僵硬。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却丝毫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孤独,更加绝望。

暗凰卫统领陆铮,跪在沈璃面前,浑身颤抖,头紧紧地贴在地上,不敢抬起。他一身黑色劲装,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脸上满是愧疚与恐惧,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陛下,臣失职!臣该死!是臣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是臣疏忽大意,让刺客有机可乘!求陛下赐死!”

沈璃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朕现在没空处置你。找到太子,是你唯一的活路。找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找不到太子,他陆铮,还有所有负责守卫太子安全的人,都将以死谢罪,没有任何余地。

陆铮浑身一震,连忙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臣明白!臣明白!臣已调动暗凰卫所有力量,全力追查刺客的下落!那两名刺客的画像,已经连夜绘制出来,送往京城九门和京畿各州县!京城内所有的客栈、寺庙、道观、妓院,还有偏僻的小巷、废弃的房屋,都在全力搜查之中!所有潜伏的暗桩,也已经全部激活,一旦有任何线索,即刻奏报陛下!臣定当拼尽全力,找回太子殿下,以死谢罪!”

沈璃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那盏依旧飘荡的河灯。那盏灯,是宸儿亲手放的,是为她祈福的。如今,宸儿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是否受伤,是否在害怕,而这盏灯,还在水面上飘荡,孤独而无助,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苏婉清轻轻走到沈璃身边,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哽咽:“陛下,夜间风大,露水重,您回宫歇息吧。这里,有臣盯着,一旦有任何消息,臣即刻派人禀报您。您若是一直在这里吹风,龙体会受不了的。”

沈璃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助:“朕不走。朕要在这里等着。等他们找到宸儿,等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盏河灯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那盏河灯诉说:“苏卿,你说,宸儿现在,在害怕吗?他会哭吗?他会喊母皇吗?”

苏婉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安慰沈璃,想要告诉她,太子殿下很坚强,不会害怕,不会哭,他一定会等着陛下去救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她不知道慕容宸此刻的处境,不知道他是否安全,不知道他是否在承受着痛苦与恐惧。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沈璃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继续望着那盏河灯,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自责与痛苦:“他小时候,遇到危险,总是喊母皇。那次在御花园骑马,他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第一个喊的,就是母皇。朕在床边守了他三天三夜,他才醒过来。那时候朕就想,这辈子,再也不能让他遇到危险,再也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朕要护着他,护着他长大,护着他坐稳太子之位,护着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可是朕没有做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惨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朕又让他遇到了危险。朕这个母皇,当得……真失败。朕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这大胤的万里江山,怎么保护这天下的百姓?”

苏婉清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噗通”一声,跪倒在沈璃身边,哽咽着说道:“陛下,不是您的错!真的不是您的错!是那些畜生,是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是他们精心策划,趁虚而入,才掳走了太子殿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为了大胤,为了太子殿下,付出了太多太多。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殿下还等着您去救他,大胤还需要您,百姓还需要您啊!”

沈璃闭上眼睛,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面庞,吹动她的发丝,吹动她玄色的袍服。那风中,带着血腥的气息,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中秋月光的清冷,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她任由泪水滑落,心中的痛苦与自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仅仅过了片刻,她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泪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杀意,那杀意,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凛冽,仿佛要将所有伤害慕容宸的人,都挫骨扬灰。

“传旨给卫铮、苏定方,”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给朕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若是萨珊人干的,朕要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朕要踏平他们的城池,屠戮他们的宗室,让他们知道,伤害朕的儿子,挑衅大胤的威严,是什么下场!若是其他势力干的,朕要让他们,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朕查清楚,宫中,有没有内应!那两个刺客,是如何混进宫的?是如何知道宸儿要去御河边放河灯的?是如何躲过宫中的重重盘查,顺利接近宸儿的?查!给朕一查到底!不管查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哪怕是后宫妃嫔、宗室勋贵,甚至是朕身边的人,一律严惩不贷!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遵旨!”陆铮和苏婉清,齐齐叩首,声音坚定而沉重。他们知道,沈璃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他们也明白,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必须找到太子殿下,否则,不仅他们性命难保,整个大胤,都可能陷入混乱之中。

叩首完毕,陆铮和苏婉清连忙站起身,匆匆离去,各自去安排追查太子、搜查刺客、排查内应的事情。御河边,只剩下沈璃一个人。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盏还在水面上飘荡的河灯。河水冰冷,顺着她的手指,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河灯的花瓣,那花瓣薄薄的,带着一丝凉意,是宸儿亲手触碰过的地方。那河灯,在她的触碰下,轻轻晃了晃,烛火摇曳了几下,却依旧没有熄灭,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仿佛在告诉她,慕容宸还活着,还在等着她去救。

她望着那盏河灯,眼中充满了坚定,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宸儿,你要像这盏灯一样,坚持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承受什么痛苦,都要坚持住。母皇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救你回来。那些伤害你的人,那些掳走你的畜生,母皇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夜风呼啸,吹动她的衣袂,吹动她的长发,将她的话语,吹向远方,吹向那未知的黑暗。月光下,她的身影,孤独而坚定,如同一尊永不屈服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御河边,守着那盏漂泊的河灯,守着那份执着的希望,守着她的儿子。

这一夜,整个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九门紧闭,城门处,禁军手持兵器,戒备森严,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哪怕是朝中重臣,也不例外。平日里热闹非凡的京城,此刻变得死气沉沉,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士兵的吆喝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禁军、羽林卫、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们,全体出动,分成无数小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手持火把,火光映亮了整个夜空,照亮了每一个偏僻的角落。无论是繁华的街市,还是偏僻的小巷;无论是高大的府邸,还是低矮的民房;无论是热闹的客栈、酒楼,还是幽静的寺庙、道观,都被他们仔细搜查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件可疑的物品,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痕迹,都会引起他们的高度警惕。

暗凰卫的探子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他们乔装打扮,有的扮成商人,有的扮成乞丐,有的扮成僧人,有的扮成妓女,混入各种人群之中,打探着任何与太子相关的线索。他们潜入客栈、酒楼、妓院,偷听客人们的谈话;他们混入寺庙、道观、集市,观察着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甚至潜入那些官员、勋贵的府邸,打探着是否有异常的动静。他们如同最敏锐的猎手,紧紧盯着目标,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凤翎卫的女子们,也不甘示弱。她们都是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的女子,擅长伪装与打探。她们潜入那些官员、勋贵的府邸,混入女眷之中,与她们闲谈说笑,试图从她们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她们细心观察着府邸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寻找着与刺客、与太子相关的线索。

整个大胤的情报系统,在这一夜,被全速激活,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器,疯狂运转着。无数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汇集到陆铮手中,再由陆铮筛选、整理,及时奏报给沈璃。但遗憾的是,所有的消息,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没有任何关于慕容宸和刺客的实质性消息。

一夜过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渐渐亮了。但搜查工作,依旧在紧张地进行着,没有丝毫停歇。然而,一夜的搜查,没有任何收获,没有找到慕容宸的踪迹,也没有找到那两名刺客的下落,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璃,依旧守在御河边。她一夜未眠,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坐在岸边的石凳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盏河灯。那盏河灯,早已被夜风带到了河心,烛火也已经熄灭,宫人已经将它捞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沈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窝越来越深陷,嘴唇也越来越干裂,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依旧充满了坚定,依旧盯着每一个前来奏报的人,眼中满是期盼,期盼着能听到关于慕容宸的好消息。

每一次,有侍卫或探子前来奏报,她都会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看着他们,声音沙哑地问道:“有消息吗?宸儿找到了吗?”

而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沉默。那些前来奏报的人,个个面色愧疚,低着头,不敢看沈璃的眼睛,只能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陛下,暂无消息。我们还在继续搜查。”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沈璃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失望与痛苦,但她从来没有放弃。她只是缓缓坐下,继续盯着那盏熄灭的河灯,继续等待着,等待着那一丝希望的出现。

两夜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京城的搜查工作,依旧在进行着,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眼中满是倦意,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继续坚持着。暗凰卫的探子们,依旧在各个角落穿梭,凤翎卫的女子们,也依旧在打探线索,但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收获。

沈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没有进食,只是偶尔喝一口水,维持着基本的生命。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窝深陷,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但那份坚定,那份执着,依旧没有消失。她依旧坐在御河边,守着那盏河灯,守着那份希望,不肯离开一步。

苏婉清和陆铮,看着沈璃的样子,心中满是担忧。他们多次劝说沈璃回宫歇息,劝说她进食,但都被沈璃拒绝了。沈璃只是告诉他们,她要在这里等着宸儿,等着他回来。他们知道,沈璃的心意已决,无论他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边继续安排搜查工作,一边照顾着她的身体,偶尔给她递上一杯水,希望她能多喝一口,能多坚持一会儿。

三夜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京城的恐慌,越来越严重。百姓们人心惶惶,不敢出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生怕惹祸上身。官员们也个个忧心忡忡,一方面担心太子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沈璃的身体,更担心大胤会因此陷入混乱。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暗中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试图趁机作乱。

沈璃,依旧守在御河边。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坐都有些坐不稳,只能靠在苏婉清的身上,才能勉强支撑。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盏河灯,眼中的火焰,虽然微弱,却依旧没有熄灭。她依旧在等待,等待着奇迹的出现,等待着她的宸儿,能平安归来。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陆铮跌跌撞撞地跑来,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汗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跑到沈璃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无比的激动:“陛下!有消息了!终于有消息了!”

沈璃猛地站起身,原本虚弱的身体,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她一把抓住陆铮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陆铮整个人提起来,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无比的期盼:“说!快说!宸儿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全的?”

陆铮被沈璃那急切的目光和巨大的力道震慑住了,他连忙定了定神,语速飞快地说道:“陛下,暗凰卫的探子,在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庄园里,发现了可疑痕迹!地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另外,还发现了一些……一些萨珊文字的纸片!那庄园的主人,是一个西域商人,三日前突然消失,下落不明!据庄园附近的邻居说,那商人近来与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来往密切,那些人,操着西域口音,行踪诡秘,很少与人交谈!”

沈璃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那眼中的疲惫与绝望,瞬间被希望取代。她松开陆铮的衣领,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因为看到了希望。萨珊文字!西域商人!西域口音!这一切,都指向了萨珊国!

她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坚定而急促:“备马!朕要去那庄园!朕要亲自去看看!”

“陛下不可!”陆铮连忙站起身,拦住了沈璃,脸上满是担忧,“那庄园地处偏僻,年久失修,四处荒芜,很可能有埋伏!刺客们既然能将太子殿下带到那里,很可能会在那里设下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您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若您有闪失,大胤必乱!您不能以身犯险啊!”

沈璃猛地回头,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刺入陆铮的眼中,那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声音冰冷而有力:“朕的儿子在那里!朕的宸儿在那里!朕不去,谁去?!若是宸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朕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陆铮被她那目光震慑住了,浑身一僵,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沈璃此刻的心情,他也明白,太子殿下在沈璃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苏婉清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沈璃面前,眼中满是担忧与恳求:“陛下,臣斗胆,请您三思!您是大胤的君主,是万民的依靠,您不能有事!臣愿代您前往那庄园,带领暗凰卫的精锐,全力搜查,一定把太子殿下救回来!若臣不能将太子殿下救回来,臣定当以死谢罪!”

沈璃看着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苏婉清是真心为她着想,是真心想要救宸儿。苏婉清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由她前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她放心不下,她放不下宸儿,她想要亲自去看看,想要亲自确认宸儿的安危,想要亲自将宸儿救回来。

片刻之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苏卿,朕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件事,朕必须亲自去。宸儿在等朕,他一定在等朕。朕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在最需要母皇的时候,看不到母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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