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火器坊,匠人怨(1/2)
凰火未熄,匠心永存
废除缠足的圣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散,蔓延至大胤王朝的每一个角落。紫宸宫的朱红宫墙内,御书房的窗棂间漏进细碎的日光,落在沈璃素净的脸上,也落在她案头那卷墨迹未干的圣旨副本上。圣旨上“废除缠足,严禁苛待女子”的字样力透纸背,是她力排众议、耗费三月光阴才得以颁布的新政,也是她重塑王朝风气、安抚天下女子的第一步。
沈璃指尖轻轻拂过圣旨的纹路,指尖传来宣纸的粗糙质感,心中却一片清明。她早已预料到,这份圣旨会引来漫天非议——那些守旧官员的怨毒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藏在朝会的躬身行礼之后,藏在退朝后的窃窃私语之中;那些自命不凡的士林清流,围坐在一起,以“违背古制”“败坏伦常”为由窃窃私议,将她的新政批驳得一无是处;还有那些暗中依附旧势力、靠苛待女子彰显地位的乡绅豪强,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份圣旨撕得粉碎,将她这个打破常规的女帝拉下马。
这些声音,沈璃听得太多,也看得太透。自她从先皇手中接过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从深宫的纷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大胤王朝第一位女帝,非议和质疑就从未停止过。她推行科举改革,让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路,得罪了垄断仕途的门阀士族;她减免赋税,安抚流民,触动了大地主大豪强的利益;如今废除缠足,更是直接打破了延续千年的陋习,戳中了那些守旧势力的痛处。
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边境传来的零星战报,各州府上报的民生疾苦,还有那些亟待推行的新政,早已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她知道,新政的推行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步都注定艰难,但她别无选择——大胤王朝历经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民生疲惫,百姓流离失所,若不破旧立新,若不凝聚人心,这江山,迟早会分崩离析。
沈璃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从案头的奏折上移开,望向窗外。宫墙之外,是京城的繁华街巷,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看似一派祥和,可她知道,平静之下,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酝酿。这场风暴,无关门阀士族,无关守旧官员,而是来自一群曾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却被她亲手“冷落”的人——那群曾为帝国铸造“凰火”神器的工匠。
提起“凰火”,沈璃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深邃。那是大胤王朝最锋利的武器,是鲁工带着一群顶尖工匠,耗费十年心血,历经无数次失败,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铸造而成的神器。“凰火”一出,火光冲天,威力无穷,在西平之战中,一举击溃狄戎的十万铁骑;在北狄入侵时,凭借其强大的杀伤力,逼得北狄可汗俯首称臣;在收复夷洲、扬威西域的战役中,更是立下了不朽功勋。可以说,没有“凰火”,就没有大胤王朝今日的疆域,就没有边境的暂时安宁。
可沈璃心里清楚,“凰火”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护国安邦,也能耗空国库。连年征战,大胤的国库早已空虚见底,百姓们流离失所,田地荒芜,饿殍遍野。若再将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到“凰火”工坊的扩建和研发中,继续沉迷于军事扩张,只会让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王朝彻底崩塌。
因此,在颁布废除缠足圣旨的同时,沈璃颁布了另一道令朝野震动的圣旨——止戈令。止戈令中明确规定,缩减全国军事开支,遣散部分军队,停止大规模的军事研发,将重心转移到休养生息、恢复民生上来。而“凰火”工坊的规模,也被大幅缩减,这是沈璃深思熟虑了许久之后,做出的艰难决定。
曾经,“凰火”工坊遍布京城郊外和深山之中,共有七处工坊,数万工匠日夜劳作,工坊内火光冲天,机器轰鸣,日夜不息。那些工匠们,大多是鲁工亲自挑选和培养的,个个身怀绝技,对“凰火”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将自己的青春、汗水,甚至生命,都奉献给了这份事业。鲁工在世时,工坊里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工匠们各司其职,有的钻研火药配方,有的打造器械部件,有的调试“凰火”的威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豪和坚定——他们知道,自己打造的,是守护家国的利器。
可如今,止戈令颁布后,那些曾经日夜不息、火光冲天的工坊,大多沉寂了下来。七处工坊,被关闭了五处,只剩下两处,一处位于京城郊外,保留着最基本的器械维护力量;另一处藏在深山之中,隐秘而低调,只留下极少数核心工匠,继续从事“凰火”的基础研究,为帝国的未来积蓄力量。
工坊的缩减,意味着工匠们的命运,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折。这转折,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迷茫,有人愤怒。沈璃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提前做好了安排,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份转折,对那些将“凰火”视为生命的工匠们来说,打击有多大。
按照朝廷的安排,那些被关闭的工坊里的工匠,有三种归宿。第一种,是被遣散回乡,朝廷给予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足够他们回乡置地、娶妻、生子,从此与火药、铁器告别,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第二种,是被转为民用作坊,分配到全国各地的农具工坊、冶铁工坊、建筑工坊,利用他们精湛的手艺,制造农具、工具、建筑构件,为休养生息的国策贡献力量。第三种,也是极少数的一种,是被秘密保留下来,进入深山之中的隐秘工坊,继续从事“凰火”的基础研究,这些人,都是鲁工生前最信任、技术最精湛、对朝廷最忠诚的核心工匠。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平静。那些被遣散的工匠,拿着朝廷发放的安家费,背着简单的行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们奋斗了多年的工坊,踏上了回乡的路。他们之中,有人年纪已大,早已厌倦了工坊里日夜操劳、充满危险的生活,能带着一笔银子回乡安度晚年,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有人正值壮年,却也明白朝廷的难处,知道止戈令是为了百姓,为了江山,虽然心中不舍,却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安排,打算回乡后用这笔银子开一家小作坊,继续靠自己的手艺谋生。
那些被转为民用作坊的工匠,虽然心中有些失落,觉得自己从打造“国之重器”的工匠,变成了制造普通农具、工具的匠人,身份上似乎“降格”了,但他们大多也能理解朝廷的良苦用心。他们在新的岗位上,依旧兢兢业业,用自己精湛的手艺,打造出一件件精良的农具和工具。看着农民们用他们打造的犁耙耕种田地,看着工匠们用他们打造的工具修建房屋,看着百姓们因为他们的手艺而生活变得更加便利,他们心中,也渐渐有了新的成就感。
而那些被保留的核心工匠,依旧在深山之中的隐秘工坊里,日复一日地钻研着那些深奥的原理,调试着那些复杂的器械。他们远离了京城的喧嚣,远离了世俗的纷扰,依旧坚守着鲁工的遗志,坚守着对“凰火”的热爱。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彻底放弃“凰火”,他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好这份心血,为帝国的未来,积蓄力量,等待着有朝一日,“凰火”能再次照亮战场,守护家国。
沈璃也曾派人去打探过工匠们的近况,当得知一切都在有序进行,工匠们大多能接受安排时,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补偿和尊重,只要让他们看到朝廷的诚意,这场因工坊缩减而可能引发的风波,就能顺利平息。可她没想到,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那些被她忽略的情绪,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不满,正在悄然发酵,一点点凝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这一日,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紫宸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沈璃依旧在批阅奏折,案头的烛火跳跃着,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窗外,晚风习习,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窗棂上的纱帘,也吹动了那份悄然送到御案上的密报。
密报是由“凤翎卫”送来的。凤翎卫是沈璃亲手建立的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打探朝野上下的消息,监控那些可能对朝廷构成威胁的人员,成员个个身怀绝技,行事隐秘,从未出过差错。这份密报,被凤翎卫的探子用特制的墨水书写,外面包裹着一层防水的油纸,上面还印着凤翎卫的专属印记——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小巧而精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璃放下手中的朱笔,拿起那份密报,指尖轻轻撕开油纸,展开宣纸。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紧凑,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凝重,随着目光一点点移动,沈璃的眉头,渐渐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从平静变得凝重,最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密报的内容,详细记录了“凰火”工坊缩减后,部分核心工匠的言行举止和心理状态。止戈令颁布之初,那些核心工匠虽然心中有不舍,但也能理解朝廷的难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曾经热闹非凡的工坊变得沉寂,看着身边的兄弟被遣散、被转岗,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打造的“凰火”被弃置一旁,如同敝履,他们心中的不满,渐渐滋生、蔓延。
密报中写道,那些被遣散的工匠,虽然拿了朝廷的安家费,回乡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但心中大多充满了失落。他们习惯了工坊里的生活,习惯了与火药、铁器为伴,习惯了那种为家国效力的自豪感,一旦闲下来,反而觉得无所适从,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价值。他们常常聚集在一起,回忆着在工坊里的日子,回忆着鲁工的教诲,回忆着“凰火”立下的赫赫战功,言语之间,满是惋惜和不满,甚至有人抱怨朝廷“卸磨杀驴”,用完了他们就扔。
那些被转为民用的工匠,心中的不满则更为明显。他们觉得,自己的手艺是用来打造“国之重器”的,是用来守护家国的,如今却要用来制造那些普通的农具、工具,这是对他们手艺的侮辱,是对他们毕生心血的否定。他们常常在工坊里抱怨,工作也变得消极怠工,甚至有人故意打造劣质的器械,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而最让沈璃警惕的,是那些被秘密保留下来的核心工匠。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也开始心怀不满。他们觉得,朝廷虽然保留了他们,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视“凰火”的研发,不再投入大量的资源,他们的研究进展缓慢,甚至陷入了停滞。他们觉得,自己的毕生心血,正在被一点点浪费,自己的价值,正在被朝廷忽视。
密报中,重点提到了一个名叫吴老七的老工匠。此人是鲁工的亲传弟子,跟随鲁工多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学徒,成长为一名技术精湛的核心工匠,深得鲁工的信任和器重。吴老七的手艺,在所有工匠中,仅次于鲁工,尤其是在火药配方和“凰火”器械调试方面,更是独树一帜,无人能及。
但吴老七的脾气,却十分火爆,性子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对鲁工更是敬重有加,视鲁工为父。鲁工去世后,吴老七便成了工匠们心中的主心骨,很多工匠,都愿意听他的话。止戈令颁布后,吴老七虽然没有公开反对,但心中的不满,却一直没有平息。他看着师父毕生心血打造的“凰火”被弃置一旁,看着身边的兄弟各奔东西,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一点点积累,终于在一次醉酒后,彻底爆发了。
密报中详细记录了那一夜的场景。那是一个月色昏暗的夜晚,深山之中的隐秘工坊里,几个核心工匠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凑在一起,喝着自己酿的米酒,排解心中的烦闷。吴老七喝得酩酊大醉,脸上布满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浑浊,平日里压抑在心底的不满,在酒精的作用下,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师父一辈子扑在‘凰火’上,一辈子都在琢磨着怎么打造出更厉害的神器,怎么守护好这大胤的江山!”吴老七端着酒碗,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哽咽,“他老人家,为了调试‘凰火’的威力,多少次身临险境,多少次受伤流血,最后,却在一次试验中,被炸死在山谷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我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没日没夜地劳作,熬坏了身体,弄伤了手脚,图什么?!”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碗碎了,米酒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衣袍,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大声嘶吼着:“我们图的,就是让‘凰火’发扬光大,让那些狄戎、萨珊的贼子,闻风丧胆,再也不敢来侵犯我们大胤的江山!可现在呢?朝廷说停就停,说砍就砍,那些工坊,说关就关,那些‘凰火’神器,说弃就弃!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用完了就扔的抹布吗?!”
旁边的几个工匠,也都是满心不满,只是平日里不敢表露,此刻听到吴老七的话,心中的情绪也被点燃了。有人低声附和着,有人默默流泪,还有人劝他小声点,生怕被人听见,惹来杀身之祸:“老七,小声点,隔墙有耳,要是被凤翎卫的人听见了,咱们都得完蛋!”
可吴老七却更来劲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指着天,大声喊道:“怕什么?!老子说的都是实话!陛下圣明,老子认!可这心里,就是憋屈!就是不甘!师父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他毕生的心血被这样弃置,看到我们这些徒弟被这样对待,会不会心寒?!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拼命地打造‘凰火’,那么拼命地守护这江山?!”
这些话,被隐藏在暗处的凤翎卫探子,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那探子,是凤翎卫统领容尚宫亲自安排的,潜伏在核心工匠之中,专门监控他们的言行举止,一旦有异常,就立刻上报。探子不敢有丝毫拖延,连夜将记录下来的话语整理成密报,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送到了沈璃的御案上。
沈璃看着这份密报,沉默良久。御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寂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心中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
她知道,吴老七说的是实话。那些工匠,确实为帝国付出了太多太多。鲁工,更是用自己的生命,为“凰火”献祭,为大胤的江山献祭。他们将自己的青春、汗水、热血,甚至生命,都奉献给了“凰火”,奉献给了这个王朝。如今,他们感到失落、憋屈、心寒,是人之常情,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沈璃想起了鲁工。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却眼神坚定、心怀家国的老工匠。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鲁工时,鲁工正在工坊里调试“凰火”,浑身沾满了灰尘和油污,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烧伤的疤痕,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对“凰火”的热爱,充满了对守护家国的坚定。鲁工曾对她说过:“陛下,‘凰火’不是武器,是希望,是守护。有‘凰火’在,大胤的江山,就不会倒;有我们这些工匠在,‘凰火’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想到这里,沈璃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对不起鲁工,对不起那些为“凰火”付出的工匠们。她知道,自己的决定,虽然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苍生,但却忽略了工匠们的感受,忽略了他们对“凰火”的深厚感情,忽略了他们心中的那份自豪和坚守。
可她也知道,愧疚和理解,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放任这种情绪蔓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工匠,掌握着帝国最核心的机密——“凰火”的火药配方、器械图纸、制造工艺,这些都是大胤王朝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危险的秘密。他们若心怀不满,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泄露机密,甚至勾结外敌,那么,大胤的江山,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更可怕的是,吴老七在工匠们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很多工匠都愿意听他的话。如果吴老七带头反对朝廷,带头闹事,那么,那些心怀不满的工匠,很可能会纷纷响应,形成一股对抗朝廷的力量。到那时,不仅“凰火”的机密会泄露,还可能引发内乱,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敌有机可乘,大胤王朝,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必须处理这件事,而且要快,要稳,要既安抚人心,又守住底线。她不能让鲁工的心血白费,不能让那些工匠的付出被忽视,更不能让大胤的江山,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危机。
“传旨,”沈璃沉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召工部尚书陈良、暗凰卫指挥使陆铮、凤翎卫统领容尚宫,即刻觐见。”
站在殿外的太监,听到沈璃的命令,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随后,便快步退了出去,分别去传召三人。沈璃重新坐回御座上,拿起那份密报,再次仔细阅读起来,心中开始默默思索着对策。她知道,陈良、陆铮、容尚宫,三人各有专长,陈良熟悉工部事务,了解工匠们的情况;陆铮擅长安防和监控,能防范机密泄露;容尚宫擅长情报收集,能掌握工匠们的最新动态,只有三人齐心协力,才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良、陆铮、容尚宫三人,依次走了进来。三人都是身着官服,神色凝重,显然,他们也猜到了,陛下深夜传召,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陈良,年近六旬,身着紫色官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他在工部任职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一步步做到工部尚书,对工部的所有事务,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对“凰火”工坊和工匠们的情况,更是十分熟悉。他为人正直,做事严谨,却也有些保守,凡事都喜欢按规矩办事。
陆铮,三十多岁,身着黑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是沈璃的心腹,也是暗凰卫的指挥使。暗凰卫是沈璃建立的另一支秘密力量,专门负责保护皇室安全、防范外敌渗透、监控朝中官员和核心人员,成员个个武艺高强,行事狠辣,从不留情。陆铮为人沉稳,心思缜密,擅长布局,是沈璃最信任的人之一。
容尚宫,四十多岁,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丽,气质温婉,却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是凤翎卫的统领,也是沈璃的贴身亲信,跟随沈璃多年,见证了沈璃从深宫嫔妃到女帝的全过程。凤翎卫在她的带领下,情报收集能力日益强大,为沈璃的决策,提供了无数重要的信息。容尚宫为人聪慧,心思细腻,善于观察人心,做事滴水不漏。
三人走进御书房后,齐齐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沈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谢陛下。”三人齐声应道,随后,缓缓直起身,垂手站立在御案前,目光恭敬地望着沈璃,等待着沈璃的吩咐。
沈璃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了陈良,沉声道:“你们看看这份密报,都说说,你们有什么见解。”
陈良接过密报,双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份密报,必定关乎重大。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密报,仔细阅读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愧疚和担忧的神色。
看完密报后,陈良将密报递给了陆铮。陆铮接过密报,快速阅读起来,他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冷峻,变得更加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锐利。他深知,工匠们心怀不满,一旦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些核心工匠,掌握着“凰火”的机密,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陆铮看完后,又将密报递给了容尚宫。容尚宫接过密报,细细阅读,她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凤翎卫虽然监控着工匠们的言行,但还是有疏漏,没能及时发现工匠们心中的不满,没能及时阻止吴老七的抱怨,这是她的失职。
三人都看完密报后,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默默思索着这件事的严重性,思索着应对之策。
“都看到了?”沈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朕的工匠们,心里有怨气。这怨气,若不及时化解,必成大患。诸位,都是朕的得力干将,都说说,你们有何见解,有何对策。”
陈良率先开口,他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沉重而愧疚:“陛下,臣有失察之责。工部负责管理‘凰火’工坊和工匠们的事务,臣深知工匠们为帝国付出的心血,却没有及时察觉到他们心中的不满,没有做好安抚工作,以致有人心怀怨气,口出怨言,臣请陛下责罚。”
说完,陈良便双膝跪地,等候沈璃的责罚。他知道,这件事,他难辞其咎。作为工部尚书,他有责任关心工匠们的生活和情绪,有责任做好安抚工作,可他却因为忙于处理工部的其他事务,忽略了这件事,导致工匠们的不满情绪蔓延,险些酿成大患。
沈璃摆了摆手,沉声道:“起来吧。现在不是说请罪的时候,也不是责罚的时候。朕要的是对策,是能化解工匠们怨气、守住机密、稳住人心的对策。责罚之事,等这件事解决了,再另行论处。”
“谢陛下。”陈良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起身,感激地看了沈璃一眼。他知道,陛下这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定要全力以赴,想出对策,化解这场危机。
陈良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坚定而诚恳:“陛下,臣以为,工匠们的不满,源于两点:一是觉得自己的毕生心血被弃置,‘凰火’被朝廷冷落,他们多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二是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否定,无论是被遣散、被转岗,还是被保留,都觉得自己的手艺没有了用武之地,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能让他们看到,‘凰火’并未被彻底放弃,他们的心血仍在被朝廷珍视,他们的手艺仍有用武之地,他们的价值仍被朝廷认可,或许,就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怨气。臣建议,朝廷可以适当增加对核心工匠的赏赐和待遇,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诚意;同时,将部分‘凰火’技术转为民用,让那些被遣散、被转岗的工匠,也能发挥自己的手艺,为国家、为百姓做贡献,让他们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沈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陆铮,沉声道:“陆指挥使,你有什么见解?”
陆铮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冷峻而坚定:“陛下,臣以为,陈尚书所言极是,安抚确实是化解怨气的根本,但除了安抚,还需加强防范。那些心怀不满的工匠,尤其是核心工匠,掌握着‘凰火’的核心机密,若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泄露机密,甚至勾结外敌,后果不堪设想。”
“臣建议,暗凰卫即刻加强对所有核心工匠的监控,尤其是那些情绪不稳、口出怨言者,比如吴老七,要安排专人24小时监控,密切关注他们的言行举止,防止他们泄露机密,防止他们被人利用。同时,加强对深山隐秘工坊的安保,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确保‘凰火’机密的安全。另外,还要加强对工匠家属的监控,防止有人通过家属,拉拢、收买工匠。”
沈璃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了容尚宫,沉声道:“容统领,你呢?”
容尚宫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声音温婉却坚定:“臣附议陆指挥使的意见。凤翎卫也会即刻加强在工匠家属中的渗透,安排更多的探子,潜伏在工匠家属身边,留意那些可能被外人接触的人员,及时发现异常情况,上报陛下。同时,凤翎卫会继续密切监控工匠们的言行举止,收集更多的情报,为陛下的决策提供参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臣以为,监控只是治标,安抚才是治本。若只是一味地监控,只会让工匠们更加不满,更加抵触,甚至会激化矛盾,适得其反。若能让工匠们心甘情愿地接受现状,甚至对朝廷感恩戴德,真心实意地为朝廷效力,守护‘凰火’的机密,那才是上策。”
“臣建议,陛下可以亲自召见那些心怀不满的核心工匠,尤其是吴老七。吴老七是鲁工的亲传弟子,在工匠们心中威望极高,只要能安抚好吴老七,就能安抚好一大批工匠。陛下可以亲自向他们表明朝廷的心意,让他们知道,‘凰火’没有被放弃,他们的付出,朝廷从未忘记,他们的价值,朝廷始终认可。同时,给予他们足够的荣誉和待遇,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重视和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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