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失落的回路（2/2）

沈飞立刻贴紧通道壁，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杂乱的管线后。他关闭了端口所有可能泄露能量的功能，只留下最基本的生命维持和被动感知。

“咔哒……咔哒……嗡……”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轻微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影子，从左边岔道的拐角后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大约一米七的高度，但轮廓僵硬，动作一卡一顿。它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远处渗来的惨白灯光和偶尔迸发的电火花，沈飞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具由暗灰色合金骨骼、残破的液压管路和裸露的电子元件拼接而成的……机器人？或者说，自动守卫？它的“头部”是一个简单的半球形传感器阵列，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缓慢地左右转动，扫描着通道。它的“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支锈蚀的、多管联装的发射器（看不出是武器还是工具），另一只“手臂”则是一把高速旋转的、布满缺口的圆锯！它的“腿”是反关节结构，行走时发出“咔哒”和金属摩擦声。躯干上布满了弹孔和撕裂伤，一些管线耷拉着，滴落着黑色油渍。

这东西看起来残破不堪，年代久远，但那扫描传感器的红光和手中武器的指向，表明它仍在执行某种古老的警戒程序！

沈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没有武器，体力也所剩无几，一旦被这铁疙瘩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机器人守卫在岔路口停下了，传感器红光扫过沈飞藏身的区域，似乎停顿了一下。

沈飞连呼吸都停止了。

几秒钟后，红光移开，机器人守卫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短促的电子噪音，然后转动笨重的身躯，沿着来时的通道，一卡一顿地走远了，声音逐渐消失。

沈飞瘫软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里不仅有废弃的设施，还有仍在活动的、充满敌意的自动防御系统！

必须尽快找到同伴，找到武器，或者找到安全区域。

他不再犹豫，选择了与机器人守卫相反的方向（右边岔道），继续向上攀爬。这条通道更加陡峭，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亮光——不是惨白的条形灯，而是更加自然、灰蒙蒙的光线，从上方一个网格状的通风口透下来！

通风口！连接着外界？

沈飞精神一振，加快速度。靠近通风口时，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微弱但持续的风声，还有……隐约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低沉轰鸣？以及一种极其规律的、仿佛重型机械活塞运动的“咚……咚……”声。

他扒着通风口的网格向内看去。

外面，并非他期待的蓝天白云或山林。

而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通风口开在一面高达数百米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或金属壁？）上。他的视角如同井底之蛙，只能看到这巨大空间的一小部分。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诡异的、暗绿色的光芒在极深处闪烁，如同魔鬼的眼睛。

上方，灰蒙蒙的“天空”并非岩石，而是一层缓缓流动、仿佛液态金属又仿佛浓稠云雾的、发出暗淡灰白光芒的“穹顶”。那规律的“咚……咚……”声和低沉的轰鸣，正是从“穹顶”深处传来，震动着整个空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对面那遥不可及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个类似的、排列整齐的网格状通风口、观测窗、以及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机械结构。更远处，能看到纵横交错的、粗大如铁路桥般的金属廊桥和管道系统，许多已经断裂、垂落，如同巨兽死去的肌腱。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废弃设施。

这像是一个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规模难以想象的……远古工业巨构，或者，某种巨型战争机器的残骸？

他们被传送到的，究竟是哪里？

沈飞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高空视角带来的，更是这景象本身蕴含的、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压迫感。

端口此刻，传来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警报和信息流：

“警告！检测到超大型‘摇篮曲-零’协议相关造物（严重损毁）！”

“警告！环境能量等级：极高且紊乱！”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及维度不稳定现象！”

“历史记录层激活（碎片）……正在尝试匹配……匹配度：17%……识别为：‘方舟’残骸（可能性）……或‘熔炉’遗址（可能性）……数据严重缺失……”

方舟？熔炉？

端口底层那些来自碎片的“印记”，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扭动、闪烁，与眼前这巨构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冰冷的“召唤感”变得清晰而具体，直指这片死亡巨构的最深处。

沈飞靠在冰凉的通风口网格上，大口喘着气。

找到同伴，活下去，然后……搞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

以及，如何离开。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黯淡的罗盘，又看了看下方深渊和对面无尽的机械废墟。

希望，如同这灰蒙蒙的“穹顶”一般，渺茫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