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代价的真相（2/2）

脚下传来了坚实、冰冷、微微有些湿滑的触感。

眼前虽然依旧昏暗，但不再是那种疯狂变幻的光影，而是相对稳定、带着微弱幽绿色光芒的、粗糙的岩石通道景象。

耳边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仿佛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低沉的“嗡嗡”声，和隐约的、空洞的、意义不明的回响。

他们出来了？从那时空漩涡中出来了？

苏媛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湿冷的岩壁，大口喘着气，感觉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被塞进洗衣机里甩干了几个小时，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用来锚定自我的那些珍贵记忆，此刻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需要费力才能回想起来。她知道自己付出了代价——部分记忆，或者说记忆的“清晰度”和“情感连接”，似乎被那混乱的时空乱流磨损、冲刷掉了一部分。

陈默的情况更糟。他直接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握着怀表的手抖得厉害。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经历刚才那极致的混乱和撕扯后，似乎达到了某种危险的临界点，冲突更加剧烈，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陈默！你怎么样？”苏媛强忍不适，蹲下身查看。

“还……还死不了……”陈默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有些涣散，“就是……感觉像被拆开又胡乱拼装了一遍……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噪音……”

苏媛打量着这条荒废已久的古老甬道。两侧由刻满诡异花纹的黑色方石砌成，石缝间泛着惨绿微光的苔藓是唯一光源。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机油混合血腥的怪味。

破损的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前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骸骨。它们姿态扭曲，骨骼呈被侵蚀的灰白色，布满裂纹。残留的铜钱和碎玉暗示着，这些曾是误入此地的智慧生命。

他们死了，没能通过“试炼”，或者，通过了试炼，却死在了这里，成为了“废渊”的一部分“冗余”。

而在更前方的甬道深处，那低沉的“嗡嗡”声和空洞的回响，正源源不断地传来。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这条甬道的尽头。

这里，就是“回廊”？那个时空迷宫的内部？

苏媛搀扶起陈默，两人警惕地、缓慢地向前走去。经过那几具骸骨时，苏媛注意到，其中一具骸骨的手指骨，深深抠进了地面石板的缝隙里，指骨断裂，仿佛在临死前，经历着巨大的痛苦，或是想要抓住什么。而在它手骨旁边的石板上，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些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和文字。

苏媛蹲下身，用手电光照亮那些刻痕。字迹很淡，被湿气和苔藓侵蚀，但她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一些破碎的词句：

“……代价……记忆……被……吸走……客栈……活着……”

“……回响……是……我们的……声音……”

“……不要……相信……回响……”

“……找到……核心……破坏……”

字迹到这里就中断了，最后的笔画拖得很长，无力地歪向一边，仿佛刻字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代价……记忆被吸走？客栈活着？回响是我们的声音？不要相信回响？找到核心破坏？

这些破碎的信息，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苏媛的脑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她心中缓缓成形……

难道，他们付出的“记忆”、“情感”、“愿力”、“执念”等等“代价”，并非简单地被客栈“收藏”或“消耗”？

而是……被这个诡异的客栈空间本身，吸收、消化、转换，用于维持这个存在于阴阳罅隙中的异常空间的存在和运转？

客栈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以记忆和情感等精神能量为食的怪物？而那些所谓的“回响”，那些在客栈各个角落里听到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哭泣、笑声……难道就是被吸收、消化后，残留的、扭曲的、不断回放的“记忆碎片”？

他们刚才在时空乱流中感觉到的记忆模糊和情感剥离，难道不仅仅是被混乱冲刷，而是有一部分，真的被这个空间“吸走”了？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往生栈”拍卖会，根本就是一个持续进行的、为这个诡异空间提供“食物”的饲养场！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圈养的“牲畜”！

苏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抬头，看向甬道尽头那传来低沉“嗡嗡”声的方向。

那里，是不是就是“客栈”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