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各寻其道(2/2)
眾人一时无声。
赛半仙无视诸人诧异的眼神,继续说道:“不过莫离院长倒也提过……还有一个法子,只是难如登天。”
叶孤辰心念一动,抬眼:“可是寻找『不惑』仙草”
“正是。”赛半仙点头,“此草传说生於崑崙,能醒神开慧,愈心疾。
但紫云宗弟子多年入崑崙歷练,从未寻获,只怕……早已绝跡。”
叶孤辰却道:“未必。唐掌门曾有机缘得之,只是当日为我等参加紫云峰会所用……白白耗费了。”言下不免憾然。
林瑞丰听得焦躁:“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痛快些我只想早日离开此地,哪有閒心听这些!”
此时季伯言与季伯文並肩走出,面上俱是愁容:
“我俩也劝不动老祖半分。如今倒好,谁也走不成了,都得留在这儿陪他。”
眾人再次默然。
既离不得季家祖宅,叶孤辰与林瑞丰只得暂住下来。
修行未曾懈怠,可问道之路从来崎嶇,寻到属於自己的道,仍需机缘。
林瑞丰在人前依旧洒脱,心中却多了一个结。
自己的路究竟在何方
一心苦修,原是为了追上姬婉晴的脚步,能与她並肩而立。
如今她一句“再也不见”,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这世道本就不公。若我本事再大些,不奢求与她同行,或许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若我能足够强大,许多事会不会不一样
……
我得回去问问玉霄真人,是否还有更快提升的法子。”
叶孤辰亦在静坐冥思。
我的路又在何处
“寻找母亲,守护身边之人……
或许,像安歌那样护住所珍惜的一切,便是我的道。
我错了吗没有。只是力量还不够。
冥辰为何加入幽冥殿
他错了吗或许……
他也在守护著什么吧。”
一念及此,他忽然起身,走入院中。
玄机子正蒙著眼,与一群孩童玩著老鹰捉小鸡。
孩童笑声清脆,四下躲闪。叶孤辰静静立於一旁,却被玄机子一把抓住。
“前辈,我不知道您遭遇了什么,以至忘却前尘,也不知您能否听明白我的话。”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我在紫云峰遇见您,想来那里有您的牵掛。
或许您正是循著一丝残忆回到紫云峰。
不如……我陪您回去,一起把记忆找回来”
玄机子“捉”到了小鸡,缓缓扯下蒙眼的布条,嘴角咧开一抹笑。
不知是游戏贏了的欢喜,还是未听懂话的痴笑。
但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清明,如夜星忽闪,转瞬即逝。
此刻,明州城外,海中洲。
叶家已举族迁居於此。星罗棋布的小岛上码头林立,渔船往来不绝。
一艘寻常商船静悄悄穿过群岛,在平静的海面划开悠长的涟漪。
船头立著两位薄纱遮面的女子,衣袂隨风。
“婉晴,此番带你回五峰岛,算是认祖归宗。
我蒙家本隨母姓,我为报先祖之仇才改姓庄。
待大事得成,自当昭告天下,重归本姓。”
庄梦蝶侧目看向身旁的姬婉晴。后者目光空茫,仍陷在父亡母冤的痛楚之中,难以自拔。
庄梦蝶不以为意,语气转沉:
“听姨娘一句: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立於世。
当年蒙家受南宫氏欺辱,便是前车之鑑。
即便你要继承父志,重振姬家声威,也须先有足够的力量。”
姬婉晴依旧沉默——
昔日那份明媚傲气已消磨殆尽,此刻望去,不过是个心事深重、恍惚脆弱的寻常女子。
良久,庄梦蝶见她眼中仍无波澜,终是低低一嘆。
“我知你心结深重,难以释怀。”
她声调缓了下来,似含深意,“姨娘也非铁石心肠之人……世人皆道成仙长生方为大愿,但你可知我真正求的是什么”
她仰首望向海天相接之处,眸中掠过一丝隱痛:
“唯有仙路通达,方有一线希望……让我那苦命的姐姐,死而復生。”
死而復生——
四字如石入静水,骤然撞进姬婉晴死寂的心渊。
她睫毛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终於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人死魂灭,或入轮迴,或散天地,本是渺茫难寻之事。
可姨娘的语气如此確凿、坚定。
这其中……定有她所不知的,顛覆常理的隱秘。
数日后。
紫云峰百里外,一处僻静山谷。
叶孤辰正费力清理著一个山洞。
洞內邋遢脏乱,骸骨散落,恐怕还得好几日才能收拾乾净。
玄机子却早已习惯此处,此时呆呆望著洞外密林,喃喃道:“鬼少了些……也不好玩了呢。”
几日后,叶孤辰走出洞口,满面喜色:
“师叔祖,洞里现在乾净舒服了!
您该教我如何自行融合这极阴极阳之气了吧”
如今叶孤辰与玄机子对话已是坦然自若——
也只有他能如此。
不知是否因他体內留有极阴极阳之气,又或是因林瑞丰教他的那番说辞起了效:
“师叔祖,您若不教我融合之法,下回我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若我不在了,谁陪您玩
谁陪您去捉『鬼』”
不远处的紫云峰,磐安峰上。
莫震宇终日苦修,再无往日笑顏,甚至一句閒话也不多说。
莫离与磐安静立一旁。
“唉,我这徒儿本是良材,都是被你耽误了。”
磐安面有慍色,却又带著骄傲与担忧,“我看他已寻到自己的道,只是心中执念已生……不知是福是祸。”
莫离无奈一笑:“执念,谁人没有未必就是坏事。
只是我有时也犹豫,该不该告知他实情。”
磐安正色道:“你有你的谋划,我不多言。
如今神殿的手已伸进来,宇儿註定躲不过这场风波。
往后他面对的只会更凶险。
一味遮掩,未必就是上策。
何时解开封印……你该好生思量了。”
沉默良久,莫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等!还要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