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挟天子令诸侯(2/2)
他走到沙盘前,捏起代表图州的小青旗:“新都现在是一锅开水,就差最后一把柴。而外头那些所谓义军——”他把几面小红旗插在沙盘上,“成不了气候。”
云戍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们……”
“我们进京。”洛梓霖转过身,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悠悠的,“但不是去勤王,也不是去平乱。我们去——‘清君侧’。”
他走回案前,一字一句说给云戍听:“进了新都,我们做三件事:第一,找到齐王,扶他登基。第二,发檄文,说刘禧是被朝中勾结北郸人的奸臣给害死的,我们是去靖难的义师。第三——”
他肃然道:“你自立为北伐大将军,用齐王的名义,发《北伐誓词》,昭告天下:新君要北上收复河山,还于旧都晟京!”
云戍的眼睛猛地亮了。北伐!这两个字在他心里藏了太久了,像一团被湿柴压着的火,此刻被猛地拔开,噼啪作响。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绷得紧紧的:“现在提北伐……是不是太急了?咱们手里这点本钱,够得上吗?”
“铁柱兄,我的好铁柱,这旗必须打。”洛梓霖走到他面前,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我真指望靠图州这几千人打回北边去?不是。但你要明白——光喊‘清君侧’,天下人不会真把咱们当回事。谁占了块地盘都能喊。”
“可北伐不一样。”他手指虚虚点在云戍眉心:“你可是姓令啊!”
云戍的手攥紧了。他想起让令帅蒙冤的那张卷宗,想起他留下的那副铠甲,想起已故的岑钧,想起自己告别先生顾子晏的时候,说的那句“待我收拾旧山河,与您痛饮黄龙府”……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时,眼眶有点发红。
“可齐王他……”他稳了稳声音,“会乖乖当咱们的傀儡?”
“他不得不当。”洛梓霖胸有成竹,“弑了兄的人,除了咱们,谁还敢信他?朝里那些老臣,谁会真心服一个手染血的皇子?咱们找到他,把他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扶上龙椅——这辈子,他都得记着这份恩情。”
“再说,”他补充道,“咱们会给他最想要的东西——洗干净他弑君的名声。檄文里写明白,刘禧是‘奸臣和北郸人’害死的,齐王是侥幸活下来的‘正统’。他会配合的,因为这是他能活命的唯一路子。”
云戍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山的寒气。图州城睡着了,只有巡夜人灯笼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上飘荡,像迷雾里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抓得住的一点残星。
接下来的时辰里,他们聊了很久,将一个模糊的野心一寸寸钉进现实:关于兵马,关于粮草军饷,关于姚大人和濯翰那边,甚至还有北伐誓词如何写。
屋里,蜡烛烧到了根,爆出最后一点光,灭了。
但洛梓霖已经点起了新烛。
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外头传来了第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