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希望（2/2）

废弃实验室。

快乐记忆提取器。

林峰记住了这些词。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房间里的声音，是从通道那边传来的——他的身体那边。

有东西，在靠近活动中心。

很多很多东西。

……

意识回归身体的过程，像从深海浮出水面。

沉重，窒息，但终于能呼吸了。

林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窗边，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他试着动手指，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强制休憩规则的副作用。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他看到了窗外的东西。

黄昏的光晕已经散去，天空恢复了惨白。

而安全区外围的森林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影子。

但和之前的影子不同。

这些影子，有具体的形象。

左边一片，是无数个“灰太狼”，全部佝偻着背，眼睛空洞，嘴里喃喃：“抓不到羊……我没用……”

右边一片，是无数个“喜羊羊”，脊背被压弯，扛着无形的重担：“不能犯错……全村靠我……”

中间一片，是“哪吒”“哆啦A梦”“静香”“光头强”……

甚至还有“熊大熊二”“吉吉国王”“黑猫警长”……

所有角色的痛苦版本，全部站在这里。

像一支沉默的、绝望的军队。

而在它们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陈小雅。

痛苦集合体版。

她依然穿着白色睡裙，但裙摆被黑色的数据流缠绕。

头发还是稀疏的，但每一根发丝都像活着的触手，在空中缓慢蠕动。

脸色苍白，但皮肤下能看到黑色的文字在流动——那些是浓缩的痛苦记忆。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

但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活动中心的窗户。

盯着林峰。

她没有动。

没有攻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像在等待什么。

林峰也看着她。

隔着玻璃，隔着屏障，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

小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

“救救我。”

和房间墙壁上那行字，一模一样。

林峰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

强制休憩规则的时间到了。

温暖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活动中心里，沉睡的众人，一个接一个醒过来。

熊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俺做了个好长的梦……”

喜羊羊毛发一甩，立刻警惕：“外面——”

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声音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灰太狼低声骂了句：“他妈的……全来了。”

小雅依然站着不动。

但她的身后，那些痛苦影子们，开始缓缓前进。

一步，两步。

朝着安全区屏障。

朝着活动中心。

朝着他们。

林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所有人。

“听好了。”

“我找到了一个线索。”

“地下三层，废弃实验室，有‘快乐记忆提取器’的原型机。”

“那可能是我们拯救小雅——也是拯救我们自己——的唯一机会。”

他指向窗外的小雅。

“她不是怪物。”

“她是个被困在痛苦里二十年的小女孩。”

“她在求救。”

“我们要不要救？”

没有人立刻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支绝望的军队，看着那个漆黑眼睛的小女孩。

然后——

“救。”大雄第一个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救。”哆啦A梦点头。

“救。”喜羊羊毛发一甩。

“救。”灰太狼咧嘴，露出尖牙，“本狼最看不得小孩受苦。”

“救。”熊大熊二同时说。

“救。”哪吒踩上风火轮，火焰燃起。

“救。”小樱握紧魔杖，哪怕魔力已经枯竭。

林峰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色的痂裂开，光涌出来。

“那就——”

“先守住这里。”

“然后，去地下。”

“把那个该死的‘快乐机器’，挖出来。”

窗外，小雅似乎听到了。

她漆黑的眼瞳里，极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

光。

……

倒计时58小时。

安全区屏障外，痛苦影子大军，停下了脚步。

它们在等待。

等待某个命令。

或者等待某个……

信号。

而活动中心里，林峰已经找到了地下入口——

就在保险箱正下方。

一块松动的地板。

掀开地板，是向下的、漆黑的阶梯。

通往那个，被陈幕遗忘的、废弃的实验室。

通往那个，二十年前未完成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