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遗忘（2/2）

是……画面。

破碎的、闪烁的、像老式电影放映机卡顿的画面。

一幅画面里，灰太狼（年轻版）第一百次被炸飞，红太狼（年轻版）用平底锅砸他：“没用的老公！抓不到羊就别回来！”

一幅画面里，喜羊羊（幼年版）被慢羊羊村长按在书桌前，面前堆着比他还高的兵法书：“你是全村的希望，你必须比别人更聪明，更勇敢，永远不能犯错。”

一幅画面里，哪吒（孩童版）被李靖用锁链拴在柱子上，厉声呵斥：“逆子！你生来就是魔丸！就该死！”

一幅画面里，哆啦A梦（崭新版）站在时光机前，系统提示音冰冷：“陪伴协议剩余时间：365天。倒计时结束后，将强制格式化返回未来。”

一幅画面里，静香（学生版）被陈幕（年轻版）戴上镣铐，温柔地说：“小静香，你的温柔是最珍贵的样本，要好好表现哦。”

一幅画面里，光头强（初代）对着破旧出租屋的镜子，一遍遍练习砍树的动作，嘴里喃喃：“今天要砍二十棵，李老板说砍不够就不给工钱……”

画面越来越多，像疯长的霉菌，从森林深处蔓延出来，贴在安全区的屏障上。

屏障开始“变色”。

不是物理上的变色，是那种……被记忆浸染的变色。藤蔓上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我没用”“我好累”“为什么是我”“我想回家”……

碎镜子的反光里，倒映出的不再是现实，是那些破碎的画面。

就连空气里，都开始弥漫出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那种陈旧的、像发霉的相册被翻开的、纸张和泪水混合的味道。

“它在污染环境。”喜羊羊的声音沙哑，“把安全区……变成‘痛苦记忆’的展示馆。”

“然后呢？”灰太狼问，“让我们看着这些，然后崩溃？”

“不止。”林峰盯着那些贴在屏障上的画面，掌心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它在‘邀请’我们。”

“邀请什么？”

“邀请我们……去记忆的源头。”

他指向森林深处。

所有画面涌来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入口”。

不是门，不是洞。

是一个……漩涡。

由无数破碎画面组成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色，但黑色里又闪烁着零星的、刺眼的光——那是记忆里最痛苦的瞬间，被放大、定格、永恒回放的光。

漩涡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记忆深渊·痛苦之源”

“进入者，将见证真相。”

“退出者，将遗忘一切。”

“选择吧。”

字是用那种温和的、慈祥的旁白声音“念”出来的，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

“这是陷阱。”哆啦A梦立刻说，“绝对绝对不能进去！进去了就完了！”

“但如果不进去……”小樱看着那些不断蔓延的画面，魔杖尖端的光芒在颤抖，“这些记忆会继续扩散，直到把整个安全区都变成‘痛苦博物馆’。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强制观看别人的痛苦，然后……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会怎样？”熊大问。

“会崩溃。”林峰说，“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痛苦的人，会忘记自己是谁，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新的养料。”

他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