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会议,吵了整整四个小时(2/2)
“你有多少?”沈清冰重复了一遍。
凌鸢闭嘴了。
夏星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她没有。她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凌鸢转头瞪夏星:“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我说的是实话。”
“你——”
“够了。”沈清冰抬起手,制止了这场对话,“凌鸢的想法没错——同步进行确实更快。但白洛瑶的方案也没错——分阶段推进更稳妥。我们需要找一个折中点。”
她看向白洛瑶:“你的方案里,第一阶段预计三个月。如果我把我的团队调一部分过来做证据梳理,能不能压缩到六周?”
白洛瑶想了想:“如果苏墨月的技术支持和石研的财务数据能同步跟上——可以。”
苏墨月头也没抬:“技术方面,我需要一个内部接入点。竹琳能提供吗?”
竹琳点了点头:“顾霆深家里的书房有一台电脑,连着公司的内网。我可以把设备插上去。”
“那就行。”苏墨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六周够了。”
石研小声说:“我手里的财务备份,有一些文件需要解密。苏墨月能帮我吗?”
“能。”
凌鸢在旁边举手:“那我做什么?”
白洛瑶说:“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盯着顾霆深的行程。你是最了解他生活习惯的人。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跟谁见面、去了哪里——这些信息对竹琳和苏墨月来说很重要,能帮她们判断什么时候行动最安全。”
凌鸢的表情变了。不是不高兴——是认真了。
“好。”她说,“这件事我来做。”
但和平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个炸的是胡璃和乔雀。
起因是“舆论造势”的方案。白洛瑶提出,在证据收集到一定程度之后,需要通过媒体和社交平台曝光顾霆深的黑料。胡璃负责制定具体的传播策略。
胡璃的方案很专业——分波次、分渠道、分受众。第一波投给财经媒体,主打“顾氏集团财务造假”;第二波投给社会新闻,主打“顾霆深行贿受贿”;第三波投给女性媒体,主打“受害者故事”。
乔雀看完方案,问了一个问题:“受害者故事那部分,你打算怎么写?”
胡璃说:“用化名。保护受害者隐私,同时让公众看到真相。”
“化名就够了?”乔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些受害者——她们的名字被抹去了、被化名替代了、被‘某人’‘某女’‘某受害者’替代了。她们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出现过。”
房间里安静了。
胡璃看着乔雀,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应该用真名?”胡璃问。
“不是用真名。”乔雀说,“是不要让她们继续当‘某受害者’。她们不是符号。她们是人。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脸、自己的故事。如果你把她们写成‘案例’,你跟顾霆深有什么区别?他也是把她们当‘礼物’、当‘物品’、当‘已安排’。”
胡璃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得对。”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哑,“我改。不以‘案例’呈现——以‘她们自己的声音’呈现。如果她们愿意说话,我们就让她们说话。如果她们不愿意,我们就不提。”
乔雀看着她,点了点头。
胡璃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白洛瑶看不到她写了什么,但她看到胡璃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第三次炸——是所有人一起。
讨论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白洛瑶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顾霆深倒台之后,我们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了。
“什么意思?”凌鸢皱着眉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目标不是‘让顾霆深完蛋’。我们的目标是‘活出自己的人生’。顾霆深完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沈清冰第一个开口:“我要把公司做成行业第一。不是为了报复顾霆深——是为了证明我值得。”
凌鸢想了想:“我想开一家店。不知道卖什么,但我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方。”
夏星说:“我想开一家安保公司。专门给女性提供安全服务。不是那种‘教你防狼术’的——是真正的、专业的、让女性不用害怕走在路上的服务。”
乔雀说:“我想开一个化妆工作室。不是给明星化——是给普通人化。让那些觉得自己‘普通’的人,看到自己也可以很好看。”
石研说:“我想……我想继续做文员。但这次,我想在一个不会被当成透明人的地方做。”
竹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去做社工。帮助那些……跟我帮过的那些女孩一样的人。这次是真正地帮,不是害。”
苏墨月说:“我想写一个程序。开源的,免费的,帮普通人保护自己的隐私。不让任何人有能力‘抹去’另一个人。”
胡璃说:“我想开一个公关咨询室。专门帮那些被大公司欺负的小人物——教他们怎么让媒体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收费。”
所有人说完之后,目光都落在了白洛瑶身上。
白洛瑶想了想,说:“我想看着你们所有人做到这些。”
凌鸢笑了:“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梦想?”
“这就是我的梦想。”白洛瑶说,“我看着你们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够了。”
凌鸢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红。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
“行了行了,”她清了清嗓子,“别煽情了。说正事——顾霆深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竹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有。他最近在查一件事——有人在调取顾氏过去五年的招标记录。他查到了沈总头上。”
沈清冰的表情没变:“我知道。我故意让他查到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故意的?”凌鸢瞪大了眼睛。
“对。”沈清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如果顾霆深发现有人在查他,他会做两件事——第一,加固防线;第二,找出是谁在查。让他发现是我,比让他发现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安全。因为我是他的商业对手,查他天经地义。他不会联想到背后有一个团队。”
“但这样你就暴露了。”白洛瑶说。
“我本来就是暴露的。”沈清冰说,“我又不需要隐藏。我是沈清冰,顾霆深的商业对手。我查他的账,合理合法。他能拿我怎么样?”
胡璃在旁边点了点头:“她说得对。在商业层面,沈总是唯一一个可以正面跟顾霆深对抗的人。让她当‘明面上的敌人’,我们在暗处行动,这是最优策略。”
白洛瑶想了想:“但你会有危险。”
沈清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白洛瑶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
“我一直在危险里。”她说,“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会议在晚上六点结束。
四个小时,吵了三架,定了一个方案,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分工。
沈清冰——明面对抗,持续调取顾氏商业记录,制造“商业对手在查账”的假象。
凌鸢——盯梢顾霆深的行程,为竹琳和苏墨月的行动提供时间窗口。
夏星——保护叶语薇,同时负责团队的安全培训。
乔雀——利用在公司内部的身份,收集顾霆深办公室的情报。
石研——整理财务备份,配合苏墨月的技术渗透。
竹琳——在顾霆深家里安装接入设备,提供内部情报。
苏墨月——技术渗透,窃取核心数据。
胡璃——制定舆论方案,联系可信的媒体渠道。
白洛瑶——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叶语薇——待定,继续接触。
散会的时候,凌鸢走到沈清冰面前。
“那个——”她有些别扭地开口,“刚才我说你‘好凶’,对不起。”
沈清冰看着她:“你道歉的方式就是站在这儿说‘对不起’?”
凌鸢愣了一下:“那你要我怎么道歉?”
沈清冰想了想:“请我喝杯咖啡。”
凌鸢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楼下有家咖啡厅,我请你。”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凌鸢走在前面,沈清冰走在后面,两个人的步伐一个快一个稳,但意外地合拍。
夏星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对白洛瑶说:“她们能和平相处吗?”
白洛瑶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她们在试。”
夏星点了点头,背上包走了。
乔雀和石研一起走的。石研还是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乔雀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步调很一致。
竹琳走之前,在白洛瑶面前停了一下。
“叶语薇那边,”她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任何需要——告诉我。”
白洛瑶看着她:“你确定?”
竹琳点了点头:“我确定。”
然后她走了。风衣的下摆在楼梯转角处消失。
苏墨月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塞进电脑包,拉好拉链。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白洛瑶一眼。
“那个时间线图,”她说,“我帮你重新做一份。带数据验证的。你手画的那个太糙了。”
白洛瑶笑了:“谢谢。”
苏墨月点了点头,背着包走了。
Loft 里只剩下白洛瑶一个人。
她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的十个名字和密密麻麻的时间线。板子太小了,写不下的部分挤在边缘,歪歪扭扭的。
四个小时。吵了三架。
但所有人都留下来了。
白洛瑶拿起板擦,把白板上的字全部擦掉。然后在正中央写了两个字:
行动。
她放下板擦,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道:
“第一次会议结束。吵了,但没有散。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叶语薇还是空白——但竹琳主动提出要帮忙。也许,让她们两个见面的时候快到了。”
她收起手机,关掉灯,走出 loft。
走廊里很暗,但尽头的窗户外面,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远处那条废弃的铁轨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白洛瑶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下楼,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