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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满徽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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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多宝匆匆披衣起身,随侍卫穿过夜色中的街巷。京城今夜格外寂静,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听不见,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城市。

赵泓的私宅内烛火通明。臻多宝被引至书房,见赵泓正站在一张铺开的地图前,面色凝重。

“影阁动了。”赵泓开门见山,“我们监视的几个点同时有异动,大量人手正在集结。”

“他们要做什么?”

“还不明确,但肯定与清查有关。”赵泓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最麻烦的是,我们的人发现,影阁似乎已经注意到你的存在。”

臻多宝心中一沉:“怎么会?”

“清查过程中,有人暗中观察你的反应。”赵泓转身,目光如炬,“周兆明今日向我暗示,有人在打听你的背景,特别是与你父亲的关系。”

“周学士果然是自己人?”

赵泓微微摇头:“不,他暗示这些,可能是想试探我,也可能是想警告。朝堂之上,敌友难辨。”他叹了口气,“为安全起见,你必须暂时离开京城。”

“离开?去哪?”

“徽州。”赵泓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封公文,“正好,杭州知府请求书局派人协助鉴定一批古籍真伪,我已安排你前往。途中你可借故转道徽州,调查程允下落和砚台之事。”

臻多宝接过公文,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离开京城的保护,他将独自面对影阁的威胁。

“这一去凶多吉少,”赵泓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但你留在京城更危险。影阁正在收紧包围圈,皇上对书局清查的结果极为不满,可能会追究所有相关人员的责任。”

“皇上他...”

“龙颜大怒。”赵泓简短地说,“今日早朝后,几位大臣已被软禁家中。看来影阁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入朝堂。”

臻多宝感到一阵寒意。他意识到,自己已卷入一场远比想象中复杂的权力游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何时动身?”

“明日拂晓。”赵泓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臻多宝,“这是我的信物,到徽州后,可去找一个叫顾老四的人,他是我们在那里的眼线。”

臻多宝接过玉佩,只见上面精巧地刻着一只燕子。与影阁的雨燕不同,这只燕子脚下抓着一条小虫。

“以燕除虫,”赵泓微微一笑,“这便是我们‘燕社’的宗旨。”

臻多宝恍然大悟。原来赵泓背后还有一个秘密组织,专门与影阁对抗。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知道太多反而危险。”赵泓拍拍他的肩膀,“但如今你要独闯龙潭,必须有所准备。记住,到徽州后,信任只能给予顾老四一人,当地官府中可能也有影阁的人。”

臻多宝郑重地收起玉佩,忽然想起一事:“那书局里的手稿...”

“已安全转移。”赵泓保证道,“那些是你父亲用生命保护下来的证据,绝不会再落入影阁手中。”

——

离开赵宅时,月已西斜。臻多宝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思绪万千。回想数月来的经历,从意外发现父亲手稿,到被迫卷入这场风波,如今竟要独自前往徽州追寻线索,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实。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臻多宝警觉地闪入暗巷,只见一队锦衣卫飞驰而过,方向似乎是朝着翰林院官员聚居的区域。

影阁开始行动了。

臻多宝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回走。就在拐进住处所在的小巷时,他猛地停下——黑暗中,他的门前隐约有个人影晃动。

不是赵泓的人。赵泓的侍卫都会在衣襟上绣一个极小的燕纹作为标识,而此人没有。

臻多宝屏住呼吸,悄悄后退,绕到屋后的小巷。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拐角,每一扇门扉。轻轻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他进入了邻家的院子,又从另一侧绕到自己的住处后面。

透过窗缝,他可以看到屋内已被翻得一片狼藉。两个黑衣人影正在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动作专业而高效。

臻多宝心跳如鼓。这些人显然是来找父亲的手稿或其他证据的。幸好他早已将重要物品转移到赵泓安排的安全之处。

突然,一个黑衣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床板下抽出一本旧书——那是臻多宝平日里临摹父亲笔迹的习作本。他心中暗叫不好,那上面虽无重要内容,但有不少父亲的笔迹风格。

两个黑衣人低声交谈几句,将本子收入怀中,又继续搜查片刻,方才迅速离去。

臻多宝在暗处等待良久,确认无人后才悄悄进屋。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除那本习作外,似乎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物品。这些人行事谨慎,尽量不留下痕迹,普通盗匪绝不会如此。

影阁已经盯上他了。赵泓的安排没错,他必须立即离开京城。

——

拂晓时分,臻多宝已收拾好行装。按照赵泓的计划,他将以公干名义正常离开京城,途中再改道徽州。

城门口已是戒备森严,锦衣卫对出城人员的盘查格外严格。臻多宝心中忐忑,但还是镇定地递上公文和路引。

“臻编修这是要往杭州去?”守门将领仔细查验着公文,目光不时瞟向臻多宝的脸。

“是,奉命鉴定一批古籍。”臻多宝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将领点点头,正要放行,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且慢!”

臻多宝心中一凛,回头看见周兆学士骑着马缓缓而来,面色严肃。

“周大人。”守将连忙行礼。

周兆明扫了臻多宝一眼,又看向守将:“皇上有旨,所有官员出城需有内阁手令。臻编修可有带?”

臻多宝愣住了。赵泓并未提及需要内阁手令。

守将的脸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臻编修,请问手令在何处?”

臻多宝手心冒汗,正不知如何应对,周兆明却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内阁今早才决定此事,手令应该还未下发到各衙门。”他转向守将,“臻编修的公事紧急,就先放行吧,后续手续我会派人补上。”

守将犹豫片刻,终于在周兆明威严的目光下让步:“既然如此,臻编修请吧。”

臻多宝暗自松了口气,向周兆明行了一礼:“谢周大人。”

周兆明微微颔首,目光中有难以读懂的深意:“路上小心,臻编修。徽州山路崎岖,莫要迷了方向。”

臻多宝心中一震——周兆明怎知他要去徽州?赵泓的安排应是绝密才对。

不待他多想,后面等待出城的人已经开始催促。臻多宝只好再次行礼,骑马出了城门。

离开京城数里后,臻多宝仍心有余悸。周兆明到底是敌是友?那句提醒是善意还是威胁?

正当他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臻多宝警觉地回头,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穿着翰林院的服饰。

“臻编修留步!”来人大喊。

臻多宝犹豫是否要加速离开,但对方只有一人,似乎并无恶意。他放缓速度,手悄悄按在腰间短剑上。

来人追至近前,臻多宝认出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吏,平日负责文书传递工作。

“臻编修,周大人命我送来这个。”小吏喘着气,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说您可能用得上。”

臻多宝谨慎地接过信函:“周大人还说了什么?”

“只说‘砚台需巧匠方能辨其真伪’。”小吏摇头,“我不懂何意。信已送到,告辞了。”

说罢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臻多宝拆开信函,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徽州歙县河西巷,顾氏砚坊。旁边画着一只小小的雨燕,与他在档案上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

周兆明果然是影阁的人!但他为何要帮助自己?这个地址是陷阱还是真正有用的线索?

臻多宝沉思良久,将信纸小心收好。无论周兆明目的何在,这个线索与他从赵泓那里得到的信息不谋而合——徽州之行,必与砚台有关。

前方道路分岔,一条通往杭州,一条转向徽州。臻多宝勒马驻足,望向南方层峦叠嶂的山脉。

风起云涌,前路莫测。但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深吸一口气,臻多宝拨转马头,向着徽州方向疾驰而去。

砚底藏锋,真相等待揭开。而京城的阴影,似乎也正随着他的脚步,悄然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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