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心火焚天，圣辉初绽（1/2）
生命之湖畔，晨光仿佛也被那七彩湖水的梦幻光晕浸染，失去了原本的金色，变得柔和而朦胧。湖畔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圆形区域，此刻已被古老的翠绿色符文覆盖。那些符文并非刻画于地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泥土与草叶间缓缓流转，散发着静谧而神圣的气息，与整个永恒林海，与那浩瀚的生命之湖隐隐共鸣。
精灵族大祭司立于圆形区域边缘，手持那根古朴的木杖，苍老的面容肃穆庄严。数位精灵长老分散在周围关键的符文节点上，他们吟诵着低沉悠远的精灵古语，将精纯的生命能量注入符文之中，稳定着这个古老祭仪的场域。
柳依依站在圆形区域的中央。
她已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却与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生命光辉相得益彰。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也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翠芒。手中那根青翠柳枝，此刻已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一道与她手掌相连的、凝实的光影，如同她生命延伸出的枝桠。
她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即将进行的并非自我献祭，而是一次回归母体的沉眠。只有那微微颤动的、失去血色的唇，透露出一丝她正在承受的、非人的压力——她的生命本源、灵魂、乃至存在的一切印记，都在按照《生命礼赞》的法则，进行着最终的梳理与“点燃”前的凝聚。
南宫瑾站在距离仪式区域约百步外的一株古树下。这个距离，是柳依依最后对他的要求——“阿瑾，不要离得太近。” 他知道，她是怕自己最后的模样，会让他更加痛苦，也怕仪式可能产生的能量冲击会波及到他。
他紧靠着粗糙的树干，右手死死握着剑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早已凝固，又再次被新涌出的温热血珠浸透。他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古树的一部分，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圆形区域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看着她周身越来越亮、越来越“不似人间”的光辉，看着她与手中柳枝光影视作一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痛楚。他知道，自己正在亲眼目睹，这个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一步步走向永恒的消逝。而他，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时间，在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终于，精灵大祭司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杖。所有精灵长老的吟诵声在同一刻拔高，汇成一股宏大而悲怆的声浪。地面上的翠绿符文骤然光芒大放，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立体的、将柳依依笼罩在内的光之牢笼——不，是光之祭坛！
柳依依，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已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澄澈，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由翠绿色光芒构成的、仿佛蕴含了整个生命之湖浩瀚生机的光瞳。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精灵们，最后，隔着百步的距离，与南宫瑾那痛苦欲绝的目光，有了短暂一瞬的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只有那一眼中，无尽的温柔，无尽的眷恋，以及最终化为磐石的决绝。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望向那被圣树华盖遮蔽的天空。
檀口轻启。
没有声音。
或者说，最初响起的声音，并非人耳所能捕捉。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生命本源、作用于天地间最深层法则的“波动”。如同心脏最初的搏动，如同种子破土时最细微的脆响，如同万物诞生时那一声无声的啼哭。
紧接着，空灵、悲怆、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神圣与希冀的“旋律”，才如同从灵魂深处、从生命本源中流淌而出，化为实质的音符，在祭坛的光辉中回荡开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那是生命本身在燃烧时发出的“歌”！
是《生命礼赞》！
柳依依的身形，在歌声响起的刹那，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她周身的白色光芒与翠绿的生命光辉，如同被点燃的烛火，开始摇曳、升腾。那光辉不再仅仅环绕着她，而是开始向外界、向着祭坛的符文、向着整个翡翠梦乡、甚至向着冥冥中更高远的存在，辐射、扩散！
歌声渐响，空灵悲怆，却又带着一种净化一切的纯粹力量。生命之湖的七彩湖水无风起浪，荡漾起层层叠叠的光晕涟漪。湖畔所有的彩虹圣树，枝叶哗然作响，发出震天的和鸣，仿佛在应和着这曲以生命为祭的终极赞歌！
南宫瑾死死咬着牙，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他看见柳依依的身影越来越淡，那白色的衣裙、黑色的长发，都开始化作点点细碎的光粒，如同逆飞的萤火，向着上方飘散。唯有她手中那柳枝光影，以及她那双翠绿的光瞳，依旧清晰，却也在歌声中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目！
整个永恒林海，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这歌声惊醒、震撼！无数的飞鸟精怪从林间飞起，却不敢鸣叫，只是静默地盘旋；所有的古木花草，都在向着翡翠梦乡的方向微微垂首；磅礴的生命能量从林海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那歌声，融入那祭坛的光辉，让柳依依燃烧所化的光雨，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璀璨！
“呃啊——！”
南宫瑾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滚落。他看到了，柳依依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那眼中已然没有了具体的影像，只剩下最纯粹的、燃烧着的生命之光，以及一抹……终于得以绽放、得以“有用”的释然微笑。
然后——
她的身形，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由无尽翠绿色、蕴含着难以想象生命与净化本源的光雨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微微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又如同回归天地母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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