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粮食、希望和守护（2/2）
下一秒……
二哥李怀安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猛地双膝跪地，朝着李静姝就要磕头，声音哽咽破碎：“小妹！二哥……二哥给你磕头了，谢谢你救了我闺女，谢谢你……谢谢你还给了这个家一条活路啊，二哥以前……以前心里还怨过你……二哥不是人！”
他说着，真的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三哥李怀义也紧跟着跪下，眼圈通红，声音激动得发颤：“小妹，三哥……三哥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大嫂张苗拉着小宝，二嫂王招娣挺着大肚子抱着予柔，也都要跪下，被李静姝慌忙拦住。
“别跪，都起来，二哥，三哥，大嫂二嫂，快起来，二嫂你这都快生了，快起来，好好坐着。”
李静姝急得去拉他们，声音也带了哭腔，“我们是一家人啊！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大家！现在我能做点事，是应该的！你们这样，我心里难受！”
炕上的大哥李怀诚挣扎着，试图抬起上身，脸色因激动而潮红，声音虚弱却清晰：“小妹……别拉他们……这头，该磕！哥这条腿……有救了，你这是救了大哥的一条命呀……哥谢谢你……”
他说着，眼泪也滚了下来，“以前的事，哥从来没怪过你……是哥没本事呀……”
王氏抹着眼泪，看着儿女们，既是欣慰又是心酸，她清了清嗓子，厉声道：“都起来！静姝说得对，是一家人！但今天这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许提半个字！谁要是起了坏心，贪心，或者不小心说漏了嘴，害了静姝，”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不用老天爷收，我老婆子第一个就不放过他！祖宗在上，也必叫他不得好死！”
众人闻言，纷纷神色凛然，再次郑重发誓，语气斩钉截铁， “娘！小妹！我李怀安对天发誓！此生若做一点对不起小妹的事，若有半点异心，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我李怀义也对祖宗发誓！必定用命护着小妹！”
“我张苗（王招娣）在此起誓，必定严守秘密，用命护着小妹，若有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儿（女）皆亡！”（这是极重的毒誓）。
连小宝和予柔也都学着大人，举着小手，却异常认真地说：“我李予初（小宝大名），李予柔，也发誓，保护姑姑！不然……不然就一辈子，没有饭饭吃！”
童言童语，惹得李静姝一阵心软软的。
王氏的目光最后锐利地投向角落的墨宸。
墨宸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感受到屋内凝重的气氛和所有人对李静姝的维护。
他挣扎着坐直，清澈纯净的眼睛望向李静姝，没有任何犹豫，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的说：“姐姐，我的命是姐姐捡回来的，姐姐是最好的人，我什么都听姐姐的，我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姐姐的事！我发誓！”
他不知道该发什么毒誓，急得脸都红了。
不知为何，他对李静姝有种源自本能的亲近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王氏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神，那里面只有纯粹的依赖和急切，看不出丝毫虚伪，这才稍稍放心。
接下来，王氏开始分配东西。
当她把那瓶续断膏郑重地交到大嫂手里时，大嫂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看着那药膏，又看看丈夫肿胀的双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对着王氏和李静姝：“娘！小妹！谢谢！谢谢……当家的……当家的有救了……呜呜……”她泣不成声。
大哥躺在那里，看着妻子手中的药盒，这个被生活压垮、几乎放弃希望的汉子，眼眶红得吓人，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对李静姝投去无比感激的一瞥。
消炎药给了二嫂，让她喂给小予柔，又给了墨宸一份。
当王氏把那个大包裹彻底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晶莹剔透的大米、雪白细腻的面粉、水灵灵翠绿欲滴的青菜时，屋里再次响起了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那是世间最美丽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清香，让人沉醉。
“老大家的，”王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拿出两瓶水、一袋米和一把青菜，“去，赶紧给老大抹上药！然后就用这个，熬一锅粥！再炒个青菜！今天，咱们李家，吃顿团圆饭！吃顿饱饭！”
大嫂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应声：“哎！哎！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膏，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快步走向大哥。
李静姝补充道：“大嫂，就做干饭，蒸一锅热气腾腾的干米饭！咱们以后都能吃得上，不用省！”
大嫂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静姝，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一丝羞愧：“小妹……大嫂……大嫂以前……谢谢你……真的谢谢……”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转身忙活去了。
二嫂也赶紧放下予柔，抹着眼泪跟去帮忙。
很快，院子里那口唯一的破铁锅蒸上了大米饭，久违的、纯粹浓郁的米饭香气开始升腾。
那甘甜诱人的米香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勾得肚里的馋虫疯狂咆哮，孩子们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灶台的方向。
炒青菜的清香混合其中，更是让人食欲大动。
当一大盆热气腾腾、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甘甜气息的白米饭，和两盘翠绿、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水炒青菜被端上那张破旧的矮桌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动筷子，仿佛眼前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那米饭的香气是如此纯粹而霸道，带着阳光和土地的味道，是他们记忆中只有在极少的丰收年或是过年时才能依稀回忆起的味道。
青菜更是绿得耀眼，简单的烹饪最大程度激发了它本身的清甜鲜嫩，与往日苦涩难咽的野菜有着天壤之别。
李静姝看着大家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样子，鼻尖一酸，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那香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温暖了胃囊。
“吃呀！都愣着干什么！”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以后我们会经常吃到的！放心吃！”
她的话像解开了某种封印。
下一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二哥三哥几乎是抢着往嘴里扒饭，吃得头都不抬，含糊不清地赞叹：“唔……香！真他娘的香！”
“这米……这米真是……皇帝也就吃这个了吧……” 大嫂小心地喂着大哥，大哥每吃一口，就闭一闭眼，仿佛在品味无上的美味，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入饭中。
二嫂喂着小予柔，小丫头吃得小嘴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些，小声说：“娘，好吃，甜。”
小宝更是吃得满脸饭粒，像只快乐的小仓鼠，含糊地大声夸道：“姑姑真好！这米饭太好吃了！这个菜又嫩又甜！”
看着一家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留香，边吃边忍不住流泪，却又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希望的样子，李静姝也笑了。
吃完饭，大哥被扶着重新躺好，药膏带来的清凉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李静姝，郑重地、一字一句地道：“小妹，谢谢你……这腿，这饭……哥都记在心里，以前的事，真的过去了，别再想了，你永远是哥的好妹妹。”
李静姝走到他炕边，蹲下身，看着大哥真诚的眼睛，鼻音重重地说：“大哥，对不起，以前是我任性不懂事，以后，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屋里气氛温馨而热烈，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暖融融的。
看着这融洽温暖的氛围，看着家人脸上重新焕发出的光彩，李静姝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喜悦。
但喜悦之余，她也更加清醒。
赚取皮币，是当前最重要也是最紧迫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