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机密档案(2/2)
“所以你们觉得,我可能是……钥匙?”曹昆问。
“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火种。”周鹤年缓缓说,“但更可能,你只是一个偶然被激活了上古基因碎片的幸运儿。真相,需要进入遗迹才能确认。”
简报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详细说明了行进路线、装备配给、应急预案。结束时已近黄昏。黄家声让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并告知三天后凌晨四点,在壁垒西门集合出发。
离开地下七层,重新回到地面时,夕阳正沉沉坠向山脊。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与地下那个冰冷苍白的世界恍如隔世。
回营地的路上,没人说话。直到走进主帐篷,张小五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我的妈……五千年一次的大灭绝?还有……还有来自其他维度的怪物?我们真的要去掺和这种事?”
“报酬足够丰厚。”比个蹦老三闷声说,“有了那些物资和权限,就算……就算最后没成,咱们也能在壁垒站稳脚跟。”
“前提是能活着回来。”陆雨托着下巴,眼睛却闪着光,“姐,你不觉得这很……史诗吗?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拯救文明的办法……”
陆诗文没理她,看向曹昆:“你怎么想?”
曹昆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唐刀的刀柄。良久,他才开口:“周鹤年教授没说全。”
“什么?”
“他说我的能量特征与‘种子载体’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三。但他在说这个数字时,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曹昆抬眼,“那不是习惯动作。他在暗示什么。”
“也许是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有蹊跷?”刘雯雯皱眉。
“也许。”曹昆站起来,“在出发前,我们还有件事要做。”
深夜,曹昆再次来到研究院。这次他有正当理由——领取部分预先配发的勘探装备。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在库房登记时,曹昆状似无意地问:“周鹤年教授还在办公室吗?关于能量共振频率的问题,我想再请教一下。”
研究员看了眼时间:“周教授应该还在档案室。他经常工作到很晚,需要我帮您联系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吧。之前去过一次,认识路。”
档案室位于地下五层,权限要求比七层低一些。曹昆用刚获得的临时通行证顺利通过门禁。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吸音墙壁间被吞没。
周鹤年果然在。档案室里堆满了书架和资料柜,老人坐在一张堆满纸张的长桌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他面前一小块区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知道你会来。”他放下老花镜。
“那您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曹昆走到桌前。
周鹤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曹昆面前。“这是你权限范围之外的东西。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曹昆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纸张边缘已经发黄。标题是:《第三类接触及“奇点唤醒”实验记录(绝密)》。
日期是三十五年前。
快速浏览下去,曹昆的呼吸渐渐凝滞。档案记载,三十五年前,国家在一次南极深冰钻探中,意外发现了一具“非人类生物遗骸”。遗骸体内检测到与当前能量潮汐相似、但微弱得多的辐射。研究团队尝试用高压能量场“唤醒”遗骸残留的能量节点——他们称之为“奇点”。
实验在第七天失控。能量节点被激活的瞬间,整个实验基地所有人员的脑电波被强制同步,集体产生了持续三分钟的“群体幻觉”。幻觉内容高度一致:无数文明在能量潮汐中诞生又毁灭,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维度之外凝视。
实验被紧急终止。所有参与人员事后接受深度心理干预,部分人产生了永久性精神创伤。遗骸被重新封存,实验数据列为最高机密。
档案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实验舱内的那具遗骸——扭曲的非人形体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微微发光的球状物。
那形态,与曹昆内视时感知到的自己丹田处的“能量奇点”,惊人地相似。
“这不是巧合,对吗?”曹昆放下档案,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不知道。”周鹤年重新戴上眼镜,“也许是那个上古文明的‘种子’碎片,在漫长的地质运动中散落,偶然被某些生物吸收。也许是更古老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深深看着曹昆,“你不是第一个‘奇点载体’。只是……前一个实验失败了,而你还活着。”
“失败的原因?”
“不知道。实验记录在幻觉事件后就中断了。”周鹤年顿了顿,“但当年负责那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姓李。他有个女儿,今年四十二岁,现在在研究院特别评估处工作。”
李静。
曹昆想起那个短发一丝不苟、眼神精确如仪器的女人。她今天在评估小组里。
“她父亲在实验事故后精神失常,三年后自杀。”周鹤年声音很轻,“她进研究院,一部分是为了查清当年真相。而现在,她看着你——一个活着的、稳定的‘奇点载体’。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台灯的光晕在纸张上晃动。档案室里只有老旧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曹昆将档案装回袋子,推回给周鹤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老人收起档案,“我只是希望,当你在遗迹里做出选择时,能知道……你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
离开档案室时,曹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问:“周教授,您相信我们能成功吗?凝聚种子,避开收割者,度过潮汐。”
周鹤年沉默了很久。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
“孩子,”他最终说,“上一个文明失败了。再上一个可能也是。但我们还在尝试。这就是文明——不是因为它总能成功,而是因为它总在失败后,还会有人站起来,点起火把,走向下一个黑夜。”
“就凭这点‘总在尝试’?”
“就凭这点‘总在尝试’。”
曹昆点点头,转身走入走廊的黑暗。脚步声再次被吸音墙壁吞没,像从未响起过。
在他身后,档案室的门缓缓闭合,将那一小片台灯光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