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鲛人（1/2）
进入深渊水域的第一个夜晚，是在极度压抑和警觉中度过的。轮值守夜的人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松懈，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但除了船只破开死寂水面的微弱声音，以及偶尔不知从多深的水下传来的、沉闷得仿佛巨兽心跳般的异响，再无其他。那墨蓝色的海水像一块厚重的幕布，遮蔽了所有的窥探，也隐藏了所有的危险。
曹昆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力始终维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尽管在那粘稠的黑暗阻碍下，效果甚微。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深水中窥视着他们，那目光冰冷、贪婪，带着古老的恶意。
第二天中午，当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上方似乎也变得浓稠的空气，照射在墨蓝色的水面上时，异变陡生。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那歌声初听时极其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似深海的回响。旋律古老而诡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音律体系，音节扭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刺灵魂深处的诱惑力。它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回荡在脑海里。
“来了！”曹昆心中一凛，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厉声预警：“守住心神！这歌声有问题！”
然而，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歌声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而上。距离船边最近的张小五（蓝毛）眼神首先变得迷离，他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喃喃道：“好……好听……妈……是你在叫我吗？”说着，竟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舷，想要探出身子去追寻那歌声的源头。
紧接着是黄倩，她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仿佛看到了什么悲伤又渴望的幻象，一步步向船边挪去。
刘雯雯、黄一一、陆雨等人虽然实力较强，但也明显受到了影响，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动作变得迟缓，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乱。比个蹦的张小军和张小明也是低吼着，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清醒。连煤球和阿黄都变得焦躁不安，对着空无一物的水面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又带着一丝困惑。
北川良花跪伏在地，身体颤抖，似乎在那歌声中听到了她所理解的“神谕”或惩罚。陆诗文脸色苍白，她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几片提神的草叶塞入口中咀嚼，苦涩的味道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焦急地看向曹昆。
歌声的魔力主要作用于精神层面，而曹昆的精神力经过宝珠锤炼和多次提升，是团队中最强大的。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充满了堕落诱惑的精神力量试图侵入他的意识，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扭曲的、充满欲望的幻象——权力、力量、还有几女更加顺从甚至淫靡的姿态……
“滚出去！”曹昆在心中怒喝一声，识海中那经过黑色宝珠凝练的精神力瞬间沸腾，如同磐石般稳固，将那股外来的诱惑力量狠狠撞碎！他眼中银芒一闪，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歌声传来的方向。只见在船只左前方百米外的水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三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怎样丑陋的生物啊！
它们大致呈现出人形的轮廓，有躯干和四肢，但皮肤是一种死鱼肚般的惨白色，布满粘滑的黏液和暗绿色的斑块。它们的头部，却完全是鱼类的形态！硕大凸出的、没有眼睑的浑浊眼球，如同死鱼般盯着船只；裂开到腮边的巨口，布满了细密尖锐、如同倒钩般的牙齿，那诡异的歌声正是从这可怕的口器中发出。它们的指缝间有蹼状物连接，指尖锋利。
这就是鲛人？与传说中美丽的人鱼截然不同，它们是来自深渊的、形态丑陋、似乎进化不完全的怪物！
此刻，看到曹昆竟然挣脱了它们的歌声控制，并且用冰冷的目光回视它们，那三个鲛人的歌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惊讶。
曹昆没有任何犹豫。
“嗡——！”
唐刀出鞘，刀身内部星辰流转，锋锐的银芒乍现。他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踏着水面，直扑那三个鲛人！同时通过精神链接向小青下达了攻击指令。
那三个鲛人见曹昆冲来，立刻停止了歌唱，发出一种尖锐刺耳、如同玻璃摩擦的嘶鸣声。它们猛地潜入水中，速度极快，如同三道白影在水中穿梭，灵活地躲开了曹昆斩出的第一道刀气。
但曹昆的攻击只是佯攻。真正致命的攻击来自水下！
“轰！”
小青庞大的身躯如同潜伏已久的潜艇猛然发动攻击，巨大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其中一只鲛人！那鲛人躲闪不及，被蛇尾正面击中，惨白色的身体瞬间变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蓝色血液喷出，当场毙命！
另外两只鲛人见状，发出更加惊恐愤怒的嘶鸣，却不敢再靠近，迅速潜到更远处。
曹昆没有追击，持刀立于水面，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对方。煤球和阿黄在船上狂吠，团队成员们也陆续从歌声的迷惑中挣脱出来，回想起刚才的失控，个个心有余悸，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接撞向曹昆的意识。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诱惑的歌声，而是一种粗暴的、试图直接进行交流的精神信息流，里面夹杂着愤怒、威胁，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低等生物的蔑视。
（……外来者……闯入……神之领域……）
（……抵抗……无谓……）
（……皈依……奉献……融入永恒之暗……）
断断续续、扭曲混乱的信息涌入曹昆的脑海，伴随着无数充满堕落和疯狂意味的碎片画面——无尽的黑暗、蠕动的巨大阴影、沉沦的灵魂哀嚎……
曹昆闷哼一声，识海中的精神力自主运转，星辰唐刀也发出清越的嗡鸣，帮他抵御着这股精神污染。他强行凝聚心神，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锐利的精神讯息，反向冲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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