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交锋秦业(2/2)
“秦家世代忠烈,更何况陛下召令已下,称病滯留乔装潜行燾儿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鼠辈吗吾以三公子留大同,换燾儿一线生机,非此等绝户之计!”
“唉,”邓修翼嘆了一口气道:“天威之下,已有前车。”
秦业听罢,心中一凉,难道英国公府不是世代忠烈难道现在李云玦、李云璜、李云苏可以堂而皇之行走天下他会死死盯住邓修翼,用尽力气挤出一句:“……燾儿……可……留……大……同……”
邓修翼微微一笑,也不作答。
“望掌印…勿忘今日承诺。”
邓修翼向秦业道:“还须国公爷保重,而右都督可以国公爷之病为由,自辞侍疾,以退为进。”
等邓修翼和李景珍走后,管家立刻到了內室。
“立刻给烈儿发信,令燾儿称病滯留路上,一月后报暴病,远遁大漠!”秦业快速地给管家下了指令。
“是,那世子还回来吗”
“烈儿不得不回来呀。”
“几位小公子呢”
“再想办法。”
邓修翼和李景珍又去了工部尚书钟怀民的府邸,钟怀民已经病得不能视人了。
李景珍给钟怀民诊了脉,便看向邓修翼,轻轻摇了摇头。邓修翼心下瞭然,这是时日无多了。怪不得自十月廿五日弹劾风波后,已经约十数日,钟怀民始终没有动静。两人从钟怀民的书房而出,钟怀民的长子钟彝便在厅请邓修翼留步,而李景珍自动避开去了客厅等待。
钟彝今年四十多岁,在国子监做正六品的司业,是一个品学端方之人。
“邓掌印,可是有陛下的旨意”钟彝也知道自己父亲已经被吏部弹劾,但是中间邓修翼进行了转圜,所以事情没有闹大,所以对邓修翼很客气。他本人已经做好守制的准备,只是河东这边要求钟家坚决不能主动退。钟怀民便日日用老参吊著命。
“钟尚书为国殫精竭虑,实是可佩。只是如今情景,还是自行请辞为宜。”邓修翼便毫无保留讲出了皇帝的意思。
“七日前,家父曾醒来,亦是此意。”钟彝道。
邓修翼举了一下手,他知道后面钟彝可能会说因为河东缘故等等,他不想让钟彝讲出口。“甚好,那便请钟司业儘快,莫恋栈,莫负圣恩。”后面四字,邓修翼咬得极重。“某今日来,便是给司业台阶,好与人言。”
钟彝点了点头,“谢邓掌印顾全。”
正待走时,邓修翼又对钟彝道:“待河东檀郎回京,钟司业可与之一敘。”钟彝听得有点不明就里,但是因为邓修翼对钟家的好意,便暗暗记下了。
回宫后,邓修翼和李景珍便向绍绪帝报告了秦业和钟怀民的病情。
“启稟陛下,工部尚书钟怀民已经病入膏肓,恐怕只是这三五之事。良国公秦业之病,病甚重,但缘由不好判断,自述吃了不洁之物,脾胃受伤。”李景珍如实报告。
皇帝看了邓修翼一眼,只见邓修翼也略略抬头,似有话单独稟告,便让李景珍先行退出。
“陛下,钟怀民却非恋栈,而是病得不能握笔。奴婢已经与其子国子监司业钟彝说明,不日將有辞呈。”
“嗯,算他明白。那秦业呢”
“食用不当,脾胃受伤,这事谁都说不好。陛下,奴婢以为只看后续,看秦烈何时回京,回京后如何作为。只是如今这大同总兵人选,还需陛下定夺。”
绍绪帝揉了揉眉,大同总兵这个位置確实关键。这个人又不能是顢頇之辈,又最好和京中勛贵毫无关联。皇帝已经被勛贵们制约太久,从英国公府、镇北侯府到良国公府,没有一个是消停的。襄城伯府和英国公府又是姻亲,皇帝不敢用。永昌伯府一直在蓟辽,暂时还不敢动,而且从皇帝视角卫定方这个人和其他勛贵府没有什么往来,所以可以暂时不动。至於忠勇侯府,顢頇不堪,做点小动作还行,真要和北狄打仗,十仗估计九输。
“朕本擬调宣化总兵张弼去大同,只是宣化这一战,兵部恐要议其罪。”绍绪帝还是忍不住將自己的思虑,告诉了邓修翼。
“恕奴婢斗胆,张弼除前期未侦知北狄用兵事外,宣化死守,还是策略得当。陛下,更何况如今张弼与北狄败军之恨,若移防大同,定不会漏北狄入境。”邓修翼已经知道怀安州守备刘勤在李云苏处,而刘勤与张弼有旧,故他愿意顺水推舟。“不如令兵部擬了人选来,兴许兵部亦认为张弼换防更为妥当。”
绍绪帝点了点头。
又过一日,工部尚书钟怀民由其子钟彝代笔上了辞职摺子,钟怀民本人签字画押,所签之字软绵无力,让人见之生泪。皇帝准了他的辞呈。五日后,即十一月十六日,钟怀民溘然长逝,钟彝丁忧。绍绪帝赠钟怀民太子少保,諡“康简”。
十一月十二日,兵部上书提名大同总兵人选,张弼在列,绍绪帝下旨准张弼调防大同。又令延绥总兵牛寿调任宣化为总兵,延绥副总兵孙晨升为延绥总兵。
十一月十七日,秦烈自返京途中,向皇帝上了一个奏摺,其弟秦燾在途中病重,现滯留太原府,请皇帝允准他病癒返京。这个摺子於十一月十七日到了北京,当日消息传到良国公府秦业竟然病重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