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定內库策(2/2)
“还有草料。”陈待问补充道。
“对,还有草料。所有皇庄、矿山、商铺、苑囿变卖、草料等,均需总掌司核帐备案。以苑囿为例,產、用、卖均需登记。以年为计,时限太宽,当以季为计,按季核帐备案。故需独立司所,专人负责。然后便是照磨,司礼监原有照磨所。同样,不当以年为计,当以季为计。另营造、典仪等大项,应另照磨。还有,各监原有掌库、大使之任职,当由司礼监提名任命。师傅可以帐目混乱为由,提请陛下撤换现各监自行任命之人。重新布置司礼监之人。我与待问详商此事,待问可为教导,教习如何登帐。师傅,此次对帐中种种问题,都是待问火眼金睛。待问可堪户部尚书。”
“別,原吉兄抬举。”陈待问红著脸说。“师傅,我……”
“待问,这是好事。友谅友直友多闻,你多闻而原吉直,实是相得益彰。你们都很好。”邓修翼依然微笑鼓励。“原吉,继续。”
“是,既已提到教习,便有一大问题,原各处监司局之帐目混乱,纠其根本原因便是各行一套。师傅请看,这是御马监绍绪四年的帐,全是按日流水,进出不明。再看,这是银作局绍绪五年的帐,虽进列一本,出列一本,皆不按项目或日期排序,混乱不堪。这两本是待问重新做的,理完之后,仅进帐收入,便和司礼监的总帐不同。”朱原吉指著几个数字给邓修翼看。
“可曾覆核”
“师傅,我覆核了三遍,確实如此。”曹应秋道。
“甚好。”邓修翼笑著说,曹应秋年纪最小,今年才刚满十四,仍少年心性。所以,邓修翼多加表扬,果然应秋的脸上绽满笑容。
“故必须统一帐册,推用司礼监监製的內库银票和收支黄册,每月初五前將黄册送总掌司磨对勾销。然后由总掌司送照磨所核验。因要统一帐册,故需待问教习。若各监司掌库大使不堪教习,则可撤换。现內书堂一期生中,有两三人,可堪此用。二期生教习课程,应加上度支科。”朱原吉道。
“善!加度支科,本是我所想,翰林院实在迂腐,竟无人可来授课。”
“师傅,若太僕寺卿王存大人能来,甚好。”陈待问道。
“谈何容易。”邓修翼摇了摇头,“我们便自己来教习”。其实这时邓修翼想到了李云苏,她若能来必定更好。她若不能来,李信来,也好於这些个官大人。邓修翼摇著头,仿佛想把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面摇掉一般。
“然后我们先易后难,先收服司苑局、酒醋面局、银作局、惜薪司、宝钞司等司局。师傅之於他们有生杀大权……”
“慎言!”邓修翼打断道。
“是。”朱原吉缩了一下脖子,“师傅之於他们可直接统辖,先行改动。有了成效,才动御马和內官两监。尤其御马监,可放最后。”
邓修翼点了点头,这是他一直考虑的。陈保这个人是必须要除的,不除陈保无以掌宫禁。如何除陈保,对邓修翼来说,需要机会,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这不妨碍他先期缓行,消磨陛下对陈保的信任。
“最难之处便是如何说服陛下。”
“何意”
“我们三人商议很久,若夺了这些人的好处,这些人必然反抗,將致师傅於烈火之上。他们本意求財,若逼急了,他们为財而冒险,於我们大不值当。若能以小利诱之,让大利,將非法,变合法则行事大易。而如此非说服陛下,不可行。我们以为若各监司局收入留二十之一,便如外朝火耗一般。另留二十之一为增收嘉奖,则其损失一半,转而拿得踏实。此事,我们都没有好的方法说服陛下。”
邓修翼沉吟一会道:“若先奖,诱他们吐露实情,再定则,或可行。”
“若辅以二桃杀三士之策呢”朱原吉问。
邓修翼看了一会朱原吉道:“圣祖有训,贪腐本当剥皮实草,不算阴谋。”
朱原吉点了点道:“师傅说的对,如上所述,渗透便也说完了。若方案可行,我们三人当助师傅排摸各监司局管事太监,列出各色人等,供师傅推进。而最后之重构便是假意时日,各监司局所事財务內官皆为司礼监之人,水到渠成,可將財务一统。而內库总掌司,可为一独立司或局,统管度支。”
邓修翼看著三人灼灼目光道:“那为师便勉力去说服陛下。”三人则都开心了起来,因为这便代表著他们最敬爱的师傅认可了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和筹谋。
邓修翼看著三人道:“原吉当分心助我管理司礼监。待问则抽出时间多去內书堂,教习度支科。应秋当继续精进政务,披红上值多担一倍。”
“是!”三人都高兴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