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章 开封冰排四(2/2)
裴世宪尷尬一笑,只是拱手,並不作答,因为周围人实在太多了。董伯醇知道他有不便当人面说的话,便不再追问。於是开始询问卫靖远,对开封事做了如何安排。
一盏茶后,马骏回来,还带来了采蘼和挽菱及另外两个暗卫。采蘼见到裴世宪便哭了:“裴公子,小姐不见了!”裴世宪一下子便焦急了起来,他看向卫靖远。卫靖远知道他所为何来,便向董伯醇道:“董大人,可有僻静处,容他们先说话”
董伯醇自然明白什么意思道:“隨我来。”
於是董伯醇带他们到了城楼二层,一间角落处的僻静房间,窗外飘著细雪,檐下进是冰棱。两个暗卫自然在门口把风,房內留下了卫靖达、董伯醇、裴世宪、马骏、采蘼和挽菱。董伯醇並不走,裴世宪疑惑地看著董伯醇和卫靖远。
这时董伯醇道:“这位马爷是我的活命之人,而他正是奉她口中小姐之命前来,”说著他点了点采蘼,“我已知晓你们口中小姐何人,你们不必瞒我,吾非不义之人。”
事已如此,便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了,於是裴世宪便问马骏:“义伯呢驫叔呢”
“回裴公子,初六日夜,黄河凌汛,冰排袭城。小姐本来想去北城墙上看看情况,可那时北城墙已经岌岌可危,小姐便让李仁及吾等,先送采蘼和挽菱上南城墙。小姐和义伯,驫哥在城內观察动向。后来小姐预估北城墙必然守不住,便让驫哥去开南城门,仁哥便发现了小姐已经到了南城。便將采蘼挽菱託付给门外两位兄弟,去协助驫哥开门。后来他们终於把城门打开了。”
“怪不得老夫到南城门时,城门已经打开,那时百姓应该已经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董伯醇插话道。
“半刻钟便可过千,半个时辰便可过三千排……”裴世宪喃喃道。
“回大人,正是!吾等被百姓推著出城,好不容易才又返回,在南城门外遇到了小姐。当时小姐尚有四五匹马,而百姓先行者脚程快,察觉危险者脚程快,老弱妇幼者脚程慢,心有怠慢者脚程亦慢。於是小姐让吾等骑马从农田过,一路高喊北城门將破,诱使百姓快走。后来,小姐又让吾等骑马带妇幼老弱先行,送至繁岗。而小姐自己和义伯、驫哥则落在了后面。”
“后来呢”裴世宪急切地问,“驫叔人呢现在可和小姐在一起”
“后来……唉……南城门关后不久,黄河冰排就撞上了南墙,然后黄河西北方向再次决堤,冰排经汴河古道自城西向东向南而去。驫哥一开始背著小姐跑,突然冰排来时,小姐鬆了手。驫哥觉察到,转身去抓小姐,只抓到了小姐头上的芍药簪。然后小姐、驫哥、义伯都被冰排冲走。但驫哥身上有功夫,义伯亦是行伍之人,他们两个都在水中抓到木筏,浮木。冰排之水过繁岗,他们两人便抓住机会上了岸,而小姐不知所踪了!”说完,马骏嚎啕大哭。
裴世宪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你们小姐竟然为了活百姓命,放弃了马匹”董伯醇不可置信地问。
“我们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采蘼跳出来说。
“她比我早半个时辰打开了南城门,然后自己迟迟不走,让百姓先行。只这一个多时辰,就可以活万人以上。如今繁岗有灾民近三万人,这些人都是她救的”,董伯醇道,“某虽食君禄,但百姓性命更重。姑娘救三万余人,某便护你们一时。只是等知府瞿大人回来,某便无能为力。”
“我不信她会死,”裴世宪说。“我不信,她那么聪慧,她不知道只要抱紧驫叔,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落单吗”
“驫哥说,应该是小姐自己放的手,应是不想成为驫哥的负累。”马骏抹著眼泪道。
“我不信,我不信!”裴世宪道,“我要去找她!”
“则序!你不要衝动!”卫靖远拉住了裴世宪。
“你们没有找吗你们不都是忠僕吗这么多天了,你们在做什么”裴世宪对著马骏大吼。
“回裴公子,义伯、驫哥、仁哥都已经散出去找了。黄河水退五里,又涨十里,冰排每天改道三次……义伯顺著汴河找了二十里,驫哥游遍繁塔周边芦苇盪……”
“结果呢”
“尚无结果。”马骏低了头。
“我不信,我要去找!”裴世宪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则序!”卫靖远挡在他的路上,“今日天时已晚,找也应有头绪。不如你我同去繁岗,先和他们匯合,先问他们找过哪里。他们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世子,我心急如焚!”
“你们都先去繁岗,两个姑娘留我处,我自会照顾。”董伯醇道。
裴世宪一把便夺门而出,夺门而出时撞翻炭盆,火星溅上他的青衫,他却浑然不觉,甚至忘了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