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张齐死了(2/2)
“快去锦衣卫!”吕金贵吩咐人役去锦衣卫报案。
吕金贵避著地上的血,在房中踱步,心里想著这下麻烦大了,不知道后面来的司礼监太监会如何看到,不由愤恨李云芮,猛地走向李云芮举手一掌摑去。
李云芮被打倒在地,嘴边留下一行鲜血。吕金贵抓起她的头髮,拉直她的身子,又打了一掌。云芮也不说话,任由他打。
一会,陆楣带著锦衣卫的人到了现场。一看情景便明白张齐已经死了。再看向倒在地上的李云芮,轻笑说了一句:“原来是你!”便把李云芮抓回了锦衣卫。
邓修翼也很快知道了教坊司这边发生的事情,向朱庸稟明。
张齐死了的事,让朱庸很是惊讶。然后深深看向邓修翼:“邓修翼,张齐死了,你的上面没盖了。”
邓修翼知道朱庸在敲打自己便道:“唯朱公公马首是瞻。”
朱庸轻笑:“我和他不同,我可不能夜里召你来房。”
这一句话如同针般刺著邓修翼的心。邓修翼深吸一口气道:“故朱公公对修翼恩重如山!”
“那便以观后效吧。”朱庸让邓修翼去教坊司和锦衣卫处理后面的事情,而自己去向皇帝稟告。
……
邓修翼奉朱庸之命,赶去锦衣卫,正见陆楣正在刑房鞭打李云芮,逼问主使。
“大人,邓公公来了。”
正说著,邓修翼跨进了刑房,李云芮低著的头抬起,看了一眼邓修翼,又低头下来。
陆楣將鞭子丟给了副手,对邓修翼拱手道:“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老弟前来,陛下有何吩咐”
邓修翼不忍面对李云芮,便拉著陆楣到了一边说,“外面说”
“甚好。”陆楣放下挽著的衣袖,对副手道,“继续打!”然后先行引路去大厅。
邓修翼离开房间时,转眼看了一眼李云芮,李云芮也正看向他,眼中都是嘱託。
“老弟,可是陛下有密旨。”
“尚无,朱公公只让我先来,了解情况,然后可以向陛下稟明。”
“这个贱婢嘴硬的很,只说没有主使。”接著陆楣把当时房间里面的情景说了一遍。
“教坊司看管甚严,如有主使,应当由婆子传话。大人不若先审一下婆子,若能得到蛛丝马跡,则反向再问,定可瓦解心志。”邓修翼说。
“我本待便是如此打算。只是看到姓李的一家,我都恨得痒痒,过过手癮。”
邓修翼甚是奇怪为何陆楣如此愤恨英国公府,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想以后有机会把陆楣灌醉时再问。“那有劳陆大人,我先去教坊司,过会再来。”
“老弟,怎么还叫大人,叫我德彰便是。”
邓修翼微微一笑,“德彰兄留步!告辞!”
……
邓修翼到教坊司时,吕金贵正手足无措中。他不知道谁会来,看到是邓修翼,心里一松,是之前来过的,也算相识,忙堆笑而上。
邓修翼却一脸冷然,“教坊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身边的人都能死,吕大人真是管的甚好!”
吕金贵立刻跪了下来道:“大人,实是意外。下官已经將李云芮的两个妹妹关押在后,令人役拷问,定將事体原委弄个明白。”
听完,邓修翼更加生气,便道:“坊內乐户能和掛牌上首互通,吕大人管得是愈发好了。倘若每个乐户都能往外互通,这近得陛下身的大典,教坊司也不必去了,教坊司也不必再开了”
吕金贵一听,立刻明白了,倘若真是拷问出她们三姐妹互有沟通进而勾结,那才是他最大的失职。
只有將这个事从坊司內看管剥离,落到李云芮一人所为,他才罪责可降。
但是他不知道邓修翼到底是在提醒他,还是在试探他,便只能先回:“大人说的是,我定细查。”
邓修翼道:“今日便如此,明日我来审。倘若这两姐妹死了,线头断了,那就吕大人自个担吧。”说完,邓修翼克制著自己想见云苏的衝动,甩袖走了。
……
邓修翼非常清楚,张齐的死很快就会传开,他没有必要冒险给槐胡同传信。当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贏得朱庸的放心和信任,儘快坐上秉笔太监的位置。
另外,李云芮看他的眼神他也领悟到了,她就是为了妹妹们能够得到邓修翼的庇护,才杀了张齐,以死换死。邓修翼更是觉得责任重大。
他一刻不耽搁得回了宫,到了朱庸那里。小太监告知,朱庸在御前。邓修翼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在朱庸的房间等朱庸。
一盏茶后,朱庸回来了。看了一眼邓修翼道:“怎么不去御前稟告,陛下等消息呢。”
邓修翼跪下磕了头道,“回朱公公,人犯李云芮已经被抓捕去了锦衣卫。张公公当场毙命,天香楼婆子进屋时已经血流满地,是人犯趁张公公熟睡时用剪刀所杀。
教坊司处已经控制了李云茹和李云苏两姐妹,在刑讯是否有往来,可有人指使。锦衣卫处在刑讯人犯可有人指使。奴婢提醒了陆大人,还当刑讯婆子。
毕竟天香楼看管甚严,李云芮不得外出,张公公他包了人犯,也无外人可以和人犯接触,所以婆子便是关键。”
朱庸点头道“也无甚稀奇,何不直告陛下”
邓修翼知道朱庸还在纠结自己是否有野心,便道:“司礼监行事,自是唯朱公公命是从。倘若从前不是,以后必当如是。”
朱庸微笑著说:“那你把张齐包了人犯事隱了。毕竟一个宫里的太监,出去假公济私,包一个妓子,说出来有污圣听。”
朱庸让邓修翼隱藏这个细节,是为了不要让皇帝更加恼怒。一则毕竟张齐也在自己管辖范围,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恼怒则自己恐也要受罚;二则皇帝恼怒张齐则可能看邓修翼更加顺眼,助他起势。
邓修翼领命,按照朱庸意思邓修翼进行了稟告,果然皇帝甚为恼怒,从御案上抓了茶杯便丟上邓修翼额头。茶水撒了一地,瓷片碎了一地。
邓修翼不顾茶水和碎瓷,膝行上前,一头叩在地上道“陛下息怒”,双手正按在碎瓷上,鲜血流了出来。
皇帝看著他躬身在地的样子,深深呼吸了一下说“起来吧,去拾掇一下再来。”
邓修翼告退,一块碎瓷深深扎在他的手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