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三章 张齐之恶(2/2)
“修翼呀,你好好养养,也好好想想。御前,我替你担著了。想好了,自己来告我一声。”说完,张齐走了。
小奚子小心翼翼地给邓修翼抹著药。邓修翼左手覆面,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压在床上。小太监看见他的眼角滑下了一道泪。
英国公府。
这几日李威甚是百无聊赖。自从林氏带著云苏去了保定,一下子在耳边问东问西的喳喳声就没有了。以前没有李云苏缠著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在家里看书、品茗、作画、会友、垂钓有什么无聊。
当被小女儿缠过以后,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日子真的清静地有点可怕。算算日子,还有三日他们当返家,或者今日出发,或者明日一早出发。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数著日子过活的感觉。
所以当顾鸿达约他今日下午东市茶楼一会时,他想都没想,便决定赴约。
到了茶楼,不曾想顾鸿达竟在门口相迎,礼仪之重,让李威颇感莫名。“克远兄,请!”顾鸿达延请带路。“景昇兄,请。”李威一边打著哈哈,一边心想著顾鸿达到底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
坐下后,两人各品一盏。顾鸿达从匣中取出一副鸟画来,请李威赏鉴。
李威细细观去,竟是前朝名家六一山人的枯笔名篇《方塘枯荷图》,不由大感兴趣,便一寸一笔地细细赏来,嘖嘖称奇。
顾鸿达也不说话,只笑而品茗。待李威玩赏完毕,顾鸿达才道:“名画千人赞,好女百家求。克远兄,在下为小儿顾霽川求娶贵府大小姐。”
李威瞥了顾鸿达一眼道:“景昇兄,你我相知,何以画为诱”
“哎,克远兄误会了,在下岂是如此市侩之人!赏画是志趣相投,议亲是实乃蓄谋已久。”说完顾鸿达自己都哈哈大笑。
“不瞒克远兄,我顾家慕贵府久矣,只待大小姐及笄。本来拙荆打算前两日便去贵府国公夫人处探口风,没想到贵夫人不在。初七日小儿在妙应寺偶遇大小姐,回来朝思暮想。在下只能舍了这张脸,亲自求克远兄了。”
李威这时才露出笑容说:“你竟行狐狸老谋之事,当罚!”
“为和克远兄做亲家,罚酒亦可。”
“不过,此事还待內子回来。某已见过顾世侄,內子还需一见。克远兄还得忍耐几日才好。”
“好好,能排头一號,怎么都好!”说完顾鸿达不禁得意笑起来。
“来,请!”两人以茶相敬。
李威回到府中,招李云璋来问初七晚上之事,得知顾霽川行事规矩,未有逾矩,心里略略大安。只是不知道大女儿对此人做何感。
一想到顾鸿达说的“好女百家求”,又不免有点得意。转念想著,恐怕后面得纷至沓来,这事又觉得得快办。
再一想自家水灵灵的闺女怎么快就要议亲出嫁,又愁肠百结。这万般心绪无人可说,不由忿忿。这一晚上居然很快就过去了,不由嗤笑自己一番。
戌时五刻,李威正待入睡,马驫求见,让他忽而惊醒。
“老爷,四十六年事確有蹊蹺。”
“详细说一下。”
“这个人不见了,他原是杖一百,徒三年。且不说这杖一百大抵很多人是挨不下来的,这人生生受了。
徒三年,当於绍绪二年释放归家。標下去他原籍,已经田园荒芜,毫无人烟。问当地保长,保长只说此人本是破落户,家里仅他一人。
四十六年事后,再无归家。当地人都以其死徒刑矣。標下又赶至两淮,方知四十七年时,此人已经逃逸,不知所踪。”
“这杖刑由谁实施”
“当时广昌县令黄克俭,现任户部主事。“
“徒两淮”
“是,卷宗所书两淮盐场。”
“啪!”李威猛拍桌子,“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