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巷追踪,险避杀机(1/2)
残阳如血,将临江城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赭红。城南竹林小院的炊烟刚升起,石敢便提着半只肥鸡和一坛米酒,脚步匆匆地跨进院门,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公子,今日去城西打听,虽没找到数字暗号的线索,却撞见了一件怪事。” 石敢将东西放在廊下,压低声音道,“午时在醉仙楼附近,我看到几个黑衣人像在跟踪一个穿蓝布衫的书生,那为首之人左手腕上,真有一道烧伤疤痕!”
沈清辞正在窗前磨墨,闻言动作一顿,指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他抬眸望去,眼底寒芒乍现:“可知那书生是谁?黑衣人的去向?”
“那书生看着面生,像是外乡人,被跟踪后就拐进了巷子里。” 石敢凑近几步,“我悄悄跟过去,却见那巷子尽头是片废园,等我绕进去时,只看到地上有几滴血迹,人已经不见了。不过我在墙角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呈柳叶状,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 “苏” 字,边缘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痕。
沈清辞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眸色深沉:“这玉佩样式普通,不像是富贵人家的物件,但‘苏’字刻得颇有章法,倒像是文人所用。王怀安的人跟踪他,莫非他也与东宫旧部有关?”
“公子,要不要我再去废园附近查查?” 石敢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急切。
“不必。” 沈清辞摇了摇头,将玉佩收好,“你已经引起他们注意,再去只会打草惊蛇。今夜我们亲自去一趟那废园,或许能找到线索。”
夜色很快笼罩了临江城,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沈清辞与石敢换上夜行衣,避开巡逻的兵丁,悄无声息地潜入城西。醉仙楼附近的巷子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交织,废园就藏在巷子深处,院墙颓圮,荒草齐腰,透着几分阴森。
“公子,就是这里。” 石敢指着前方的破院门,压低声音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人翻墙而入,落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废园内杂草丛生,几间破败的房屋摇摇欲坠,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血迹在那边。” 石敢循着记忆,领着沈清辞来到西北角的墙角下。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呈暗红色,旁边还有几道凌乱的脚印,似乎经过激烈的打斗。
沈清辞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眉头微蹙:“这脚印有深有浅,说明双方实力悬殊。那书生应该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恐怕已经遇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片衣角露在外面。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草丛,只见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正是石敢白天看到的蓝布衫书生,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公子,他…… 他真的死了。” 石敢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悲愤。
沈清辞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蹲下身检查尸体。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腰间的钱袋还在,显然不是为了劫财。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沈清辞轻轻掰开,发现他手中握着半张撕碎的纸片,上面只写着一个 “洛” 字。
“洛?” 沈清辞喃喃自语,“难道是指洛水?还是某个姓洛的人?”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
“大人,那小子肯定藏在里面,我们仔细搜!”
“动作快点,别让他跑了!”
为首之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鸷,正是白天跟踪书生的黑衣人首领。
沈清辞眼神一凛,对石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迅速躲到旁边一间破败的房屋里,屏住呼吸。
黑衣人很快翻墙而入,约莫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左手有烧伤疤痕的男子。他扫视着废园,目光落在墙角的血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人已经死了,把尸体找出来,确认身份。”
手下们立刻散开,开始在废园内搜寻。沈清辞与石敢躲在房屋的横梁上,透过屋顶的破洞,紧紧盯着
“大人,找到了!在这里!” 一个黑衣人喊道。
疤痕男子走了过去,看到书生的尸体,蹲下身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手中的纸片,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
他拿起纸片,看了一眼上面的 “洛” 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冷声道:“不管是什么,先把尸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是!” 手下们应道,就要上前拖拽尸体。
沈清辞心中一动,若是让他们把尸体处理掉,线索就彻底断了。他对石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动手。
石敢会意,握紧腰间的玄铁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
就在这时,疤痕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房屋的方向,厉声道:“谁在那里?出来!”
沈清辞知道行踪暴露,不再隐藏,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沉声道:“王怀安的狗腿子,也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石敢也跟着跳了下来,挡在沈清辞身边,怒视着黑衣人。
疤痕男子见只有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原来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公子,小心!” 石敢护在沈清辞身前,率先冲了上去,与一个黑衣人缠斗起来。他虽然憨厚,但身手矫健,一把玄铁匕首使得虎虎生风,很快就将那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沈清辞则避开正面交锋,利用房屋的立柱与黑衣人周旋。他自幼体弱,不擅长蛮力,但精通兵法与谋略,身手灵活,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敌人的攻击,偶尔还能找准时机,用袖中的银针偷袭,让敌人防不胜防。
疤痕男子见手下们一时拿不下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亲自拔刀上前,朝着沈清辞砍来。他的刀势迅猛,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沈清辞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扇面,挡住了疤痕男子的第二刀。折扇是用精铁打造,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
“小子,有点本事!” 疤痕男子冷笑一声,攻势更猛,刀刀直指沈清辞的要害。
沈清辞从容应对,折扇在他手中开合自如,时而防守,时而反击,与疤痕男子斗得难解难分。他注意到疤痕男子的左手虽然有疤痕,但发力时却丝毫不影响,显然是个惯用左手的人。
“公子,我来帮你!” 石敢解决掉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冲了过来,朝着疤痕男子的后背刺去。
疤痕男子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格挡,沈清辞抓住机会,折扇一挑,划过疤痕男子的手腕。疤痕男子吃痛,手中的刀险些掉落,他怒喝一声,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今日必死无疑!” 沈清辞冷冷道,眼中满是杀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兵丁的吆喝声:“快,包围废园,别让凶手跑了!”
疤痕男子脸色一变,骂道:“该死,是官府的人!” 他看了一眼沈清辞与石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今日暂且饶了你们,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们迅速翻墙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与石敢对视一眼,没有追击。他们知道,官府的人来了,再留下来只会惹麻烦。
“公子,我们也快走吧。” 石敢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却见一群兵丁已经冲进了废园,为首的正是临江府的捕头赵虎。
赵虎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打斗痕迹,又看到沈清辞与石敢身着夜行衣,立刻大喝一声:“拿下这两个凶手!”
兵丁们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赵捕头,我们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已经跑了!” 沈清辞连忙解释道。
“不是凶手?三更半夜身着夜行衣出现在这里,还说不是凶手?” 赵虎冷笑一声,“人赃并获,还敢狡辩!给我拿下!”
石敢怒了,就要动手反抗,沈清辞连忙拦住他:“别冲动,我们不能与官府起冲突。”
他看向赵虎,沉声道:“赵捕头,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但此事另有隐情。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沈清辞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凶手,而且刚才确实听到有一群人翻墙离开,或许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府衙说清楚!” 赵虎道,“若敢有半句谎言,休怪我不客气!”
沈清辞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能捆绑我们,也不能对我们动刑。”
“哼,只要你老实交代,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赵虎挥了挥手,“带他们走!”
沈清辞与石敢跟着赵虎走出废园,坐上官府的马车,朝着府衙而去。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巷中,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陷入了沉思。官府的人来得太过及时,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打斗,难道是有人故意通风报信?
到了府衙,赵虎将两人带到审讯室,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兵丁看守。审讯室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敢有些担忧地问道。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沈清辞道,“赵虎虽然看起来粗鲁,但却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我们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一定会相信我们。”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赵虎才再次走进审讯室,身后跟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废园?” 赵虎坐在公案后,沉声道。
沈清辞道:“在下沈清辞,是个读书人,这位是我的仆从石敢。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废园,是因为察觉到有人在那里行凶,想要阻止,却没想到来晚了一步,只看到了死者的尸体,随后就与凶手发生了打斗。”
“哦?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废园行凶?” 赵虎挑眉问道。
“今日午时,我的仆从在醉仙楼附近看到有人跟踪死者,觉得可疑,便告诉了我。我们担心死者的安危,所以才会深夜前往废园查看。” 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说道,“至于那些凶手,他们是新任御史王怀安的人,为首之人左手有烧伤疤痕,赵捕头若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番。”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直接点名王怀安。王怀安是朝廷新派来的御史,权势滔天,沈清辞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怎么敢招惹他?
“你胡说八道!” 旁边的师爷立刻呵斥道,“王大人乃朝廷命官,清正廉明,怎么会派人行凶?你这是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沈清辞冷笑一声:“清正廉明?王怀安刚到临江,就大肆查抄官员与富商,说是追查废太子余党,实则是为了排除异己,搜刮钱财。今日死者,恐怕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某些秘密,才被杀人灭口的。”
“你…… 你血口喷人!” 师爷气得脸色发白。
赵虎摆了摆手,示意师爷安静。他看着沈清辞,神色凝重:“沈公子,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可不能相信你。”
“证据自然有。” 沈清辞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 “苏” 字的玉佩和半张写有 “洛” 字的纸片,“这是我们在死者身上和手中找到的,想必是死者留下的线索。另外,赵捕头可以去废园的墙角下查看,那里还有凶手留下的脚印,与王怀安府中的护卫所穿的鞋子样式应该一致。”
赵虎接过玉佩和纸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身边的师爷:“你去派人核实一下,看看废园的脚印与王大人府中护卫的鞋子是否一致。”
“是,大人。” 师爷接过东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赵虎、沈清辞和石敢三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赵虎看着沈清辞,心中充满了疑惑。沈清辞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但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而且面对官府的审讯,竟然毫不畏惧,还敢直接指控王怀安,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读书人能做到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师爷匆匆回到审讯室,神色复杂地对赵虎道:“大人,核实过了,废园的脚印与王大人府中护卫所穿的鞋子样式确实一致。而且,我们还查到,王大人府中确实有一个左手有烧伤疤痕的护卫,名叫周彪,是王大人的亲信。”
赵虎脸色一变,没想到沈清辞说的竟然是真的。王怀安竟然真的派人行凶,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看着沈清辞,语气缓和了许多:“沈公子,看来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王大人权势滔天,我们临江府衙也奈何不了他。这件事,恐怕很难追查下去。”
沈清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道:“赵捕头,我知道王怀安权势大,但死者不能白死,真相也不能被掩盖。我只希望你能将此事上报给知府大人,让知府大人来定夺。”
赵虎叹了口气:“知府大人已经被王大人架空,根本不敢得罪他。这件事,恐怕只能不了了之。”
沈清辞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想到王怀安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大,连知府都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沈清辞道,“但还请赵捕头放我们离开,我们只是路过,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赵虎犹豫了一下,道:“沈公子,不是我不想放你们走,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你们若是离开了,万一王大人找上门来,我也不好交代。不如你们暂且在府衙住下,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放你们离开。”
沈清辞知道赵虎是好意,他担心自己和石敢离开后会被王怀安的人追杀。但他也知道,留在府衙并非长久之计,王怀安若是知道自己在府衙,肯定会想办法来对付自己。
“多谢赵捕头好意,但我们还是想尽快离开。” 沈清辞道,“王怀安的人若是想找我们,就算我们留在府衙,他们也会有办法。而且,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在府衙耽误时间。”
赵虎见沈清辞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放你们离开。但你们一定要小心,王怀安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起身打开牢门,道:“你们快走吧,趁着夜色,赶紧离开临江城,或许能躲过一劫。”
“多谢赵捕头。” 沈清辞拱手道,“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完,他与石敢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悄悄地出了府衙,消失在夜色中。
赵虎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担忧。他知道,沈清辞与石敢这一离开,恐怕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沈清辞与石敢出了府衙,并没有离开临江城,而是朝着城南竹林小院的方向走去。他们知道,王怀安的人肯定会在城外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怀安的人肯定会到处找我们。” 石敢道。
“我们先回小院,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清辞道,“王怀安的人虽然多,但临江城这么大,想要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们还有死者留下的线索,必须尽快解开谜团,找到真相。”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了竹林小院。沈清辞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将重要的书籍和信件藏好,又带上了足够的银两和伤药,然后与石敢一起,悄悄地离开了小院,钻进了旁边的竹林深处。
竹林深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是沈清辞三年前发现的,一直作为应急之用。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里面储存着一些粮食和水,足够两人生活一段时间。
“公子,我们就躲在这里吗?” 石敢看着洞内的景象,问道。
“嗯,这里比较隐蔽,王怀安的人应该找不到。” 沈清辞道,“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出去查线索。”
他坐在山洞的石头上,拿出那枚玉佩和半张纸片,再次仔细研究起来。玉佩上的 “苏” 字和纸片上的 “洛” 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死者到底是谁?
洛云舒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回忆的光影:“洛水从我记事起就绕着村子流淌,下游有一处叫‘沉璧湾’的地方,水流特别湍急,水下暗礁丛生,村里的老人都说那里是洛水神居住的地方,平时没人敢靠近。文轩哥哥曾在信里提过,说沉璧湾的水倒映月光时,像极了故乡的镜湖,或许……”
“或许信就藏在沉璧湾!” 沈清辞接过话头,眼底燃起希冀的光芒,“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动身前往沉璧湾,务必找到那封关乎真相的信。”
老妇人闻言面露忧色:“公子,沉璧湾太危险了,而且王怀安的人肯定还在四处搜捕你们,这一出去怕是……”
“张婆婆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 沈清辞安抚道,“如今线索尽系于那封信,哪怕刀山火海,我们也必须去闯一闯。”
石敢也附和道:“是啊张婆婆,有我和公子在,一定能保护好你和云舒姑娘。”
洛云舒咬了咬唇,坚定地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沉璧湾的水路我熟,或许能帮上忙。”
沈清辞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乔装打扮一番,避开耳目前往沉璧湾。”
四人简单收拾了行装,沈清辞与石敢换上粗布短打,装作赶路的货郎,洛云舒则换上一身朴素的布裙,与张婆婆扮作母女,一行人趁着正午时分人流最密,悄悄离开了山洞,朝着洛水下游的沉璧湾而去。
一路上周遭不时有官府的兵丁巡逻,都被沈清辞巧妙避开。他凭借着对临江地形的熟悉,专挑偏僻的小巷和田间小路行走,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沉璧湾。
夕阳西下,将洛水染成一片金红。沉璧湾果然名不虚传,此处河道骤然变窄,水流湍急如奔马,撞击着水下的暗礁,发出轰鸣的水声,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凉意。岸边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确实是人迹罕至之地。
“公子,你看那里。” 石敢指着不远处一块形似卧虎的巨石,“那块石头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巨石半浸在水中,石缝间长着几丛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他点了点头:“有可能。云舒姑娘,你在这里和张婆婆等候,我与敢子下水查看。”
“公子小心。” 洛云舒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辞与石敢褪去外衣,只留中衣,深吸一口气后便跳入了洛水中。深秋的河水冰冷刺骨,两人刚一入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奋力游到卧虎石下,借着最后一丝天光,仔细搜寻着石缝和水草间的踪迹。
水流太过湍急,两人在水中难以稳住身形,好几次都险些被冲走。石敢水性较好,主动潜入水下,双手在石缝中摸索着。沈清辞则在水面上警戒,留意着岸边的动静。
“公子,这里有东西!” 石敢突然从水中探出头,手中拿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布包,脸上满是兴奋。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示意他快游过来。石敢奋力游到岸边,将布包递给沈清辞。洛云舒早已递过干布,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外衣,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布包。
布包层层包裹,里面果然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潮湿,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沈清辞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落款处是太子的亲笔签名,日期正是三年前太子被废的前一日。
信中详细记载了当年太子被诬陷的经过:太傅与王怀安等人相互勾结,伪造证据,诬陷太子谋逆,实则是为了扶持三皇子登基,以便日后掌控朝政。信中还提到,太子暗中积攒了一笔巨额军费,藏在洛水附近的一座隐秘山洞中,钥匙便是一枚刻有 “龙纹” 的玉佩,由洛云舒的父亲保管。
“果然如此!” 沈清辞看完信,怒不可遏,“太傅与王怀安狼子野心,竟然如此陷害太子!”
洛云舒也流下了眼泪:“原来我父亲一直在守护这么重要的秘密,他是被王怀安的人害死的!”
张婆婆叹了口气:“可怜洛大人一生忠君爱国,最终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石敢攥紧拳头:“公子,我们现在有了证据,一定要为太子殿下和洛大人报仇!”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封信是扳倒太傅与王怀安的关键,我们必须妥善保管。现在,我们先找到那笔军费,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与他们抗衡。”
他看向洛云舒:“云舒姑娘,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龙纹玉佩’和藏军费的山洞的事?”
洛云舒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父亲从未对我说起过这些。只是在他去世前,曾交给我一个小木盒,说里面装着传家之宝,让我好生保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
“小木盒?” 沈清辞眼中一亮,“快,拿出来看看!”
洛云舒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盒子是用紫檀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看起来颇为古朴。她打开木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佩,玉佩呈圆形,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正是信中提到的龙纹玉佩!
“太好了!有了这枚玉佩,我们就能找到军费了!” 石敢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着,只见龙纹的眼睛处有一个细小的凹槽,似乎是用来开启什么机关的。他沉吟道:“信中说山洞在洛水附近,我们明日便顺着洛水沿岸寻找,想必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人声嘈杂,显然是有人朝着沉璧湾而来。
“不好,是王怀安的人!” 沈清辞脸色一变,“肯定是周彪的手下没回去复命,他们顺着踪迹找来了!”
石敢也紧张起来:“公子,我们快躲起来!”
沈清辞环顾四周,沉璧湾除了几块巨石和杂草,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他当机立断:“来不及了,我们先上船!”
不远处的岸边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应该是村里渔民遗弃的。四人连忙跑过去,沈清辞与石敢合力将渔船推入水中,众人迅速上船。石敢拿起船桨,奋力划向河中心。
此时,王怀安的人马已经赶到了岸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正是王怀安的亲信副将赵武。他看到河中的渔船,厉声喝道:“船上的人停下!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辞冷笑一声,对石敢道:“别管他们,加快速度!”
石敢用力划着船桨,渔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地前行。赵武见状,下令放箭,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渔船射来。
“小心!” 沈清辞一把将洛云舒和张婆婆按倒在船上,自己则拿起船桨,拨打着射来的箭矢。
石敢也一边划船,一边躲避箭矢,身上不小心被射中了一箭,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箭太多了!” 石敢喊道。
沈清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狭窄的水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崖,水流更加湍急。他心中一动:“敢子,朝着那个水道划!”
石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有些犹豫:“公子,那里太危险了,船进去很可能会被撞碎!”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沈清辞坚定地说。
石敢咬了咬牙,调整船桨方向,朝着狭窄水道划去。渔船在湍急的水流中颠簸起伏,好几次都险些撞到山崖上,多亏沈清辞及时指挥,才化险为夷。
赵武带着人马追到水道口,看着狭窄而危险的水道,犹豫起来。他知道,这样的水道,大船根本无法进入,小船进去也未必能出来。
“副将,我们还追吗?” 一个手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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