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家底新篇(1/2)
纳吉礼成后的第三日,林家堂屋里点起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桌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钱匣、布包。
林老根抽完一袋旱烟,在桌沿磕了磕烟灰,神色郑重:“今日把家底盘一盘。孩他娘,你先把周老板给的那笔钱拿出来。”
王氏起身,从里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匣。打开盖子,白花花的银锭和几张银票整齐码放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又从卧房墙角取来一个陶罐,倒出一堆散碎银子和铜钱:“这是开春后卖菌油所得,还有之后零零碎碎攒的。”
婉娘和芝兰对视一眼,芝兰柔声道:“我那里还有些私房钱,虽不多...”她说着要起身,被王氏按住了。
“你坐着,你那点钱自己留着,给肚里的孩子添东西。”王氏说着,看向婉娘,“婉娘那份大头已经在这里了,剩余的也让她自己收着。”
蓉儿趴在桌边,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银子:“好多钱呀!”林老根摸了摸蓉儿的头。
一家人开始清点。林大山负责数银锭,婉娘核对银票,王氏整理碎银,林老根则拿着炭笔在粗纸上记数。
“周老板给的现银五百两,银票六百两,这是一千一百两整。”婉娘将银票理好,“银票是府城‘通和钱庄’的,随时可以兑取。”
林大山已经数完银锭:“现银总共八百二十四两八钱。碎银...”他看向母亲。
王氏面前摊着一堆碎银子:“我这儿是二十三两五钱。加上罐子里的...”她仔细数了数,“罐子里还有三十八两七钱,铜钱约莫两贯。”
林老根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半晌,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统共...统共一千九百八十七两,外加两贯铜钱。”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一千九百多两。
林大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爹,您再算算?别是算错了...”
“算了三遍了。”林老根将纸推到中间,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每一笔款项,“周老板的一千一百两,卖猎物的两百八十五两,往年攒下的一百四十二两,这两年菌油钱七十多两...”
王氏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是那种巨大冲击下的无措。一千九百两——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数字。
芝兰轻轻抚着高隆的腹部,喃喃道:“这么多钱...该怎么处置才好?”
婉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也是波涛翻涌。穿越前,她见过更多钱,但那些数字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冰冷的符号。而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银锭,是家人一针一线、一猎一箭挣来的,每一两都浸着汗水。
林老根重新装了一锅烟,手却有些抖,划了几次火镰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才开口道:“钱多了,是福气,也是考验。咱们得好好谋划,不能坐吃山空。”
“爹说得对。”林大山最先冷静下来,“这些钱,一部分要给婉娘办嫁妆。顾家下那么重的聘,咱们的嫁妆不能太薄,不能让婉娘过去被看轻。”
提到嫁妆,王氏抹了抹眼角:“是,婉娘的嫁妆得置办得体面。按咱们村里的规矩,女儿出嫁,一般给的是被子、衣物、箱笼这些,疼爱女儿的,把聘礼都让女儿带走,再给些银钱傍身。”她看向婉娘,眼中满是不舍,“咱们婉娘为家里赚了这么多,可不能委屈了。”
林老根点头:“除了嫁妆,咱们也得为长远打算。我想着...是不是该再置些产业?”
这话说到了全家人的心坎上。农家人的安全感,从来不是藏在罐子里的银钱,而是土地、房屋这些实实在在的产业。
婉娘沉吟片刻,开口道:“爹,娘,哥哥,嫂子,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是否可行。”
众人都看向她。不知不觉中,婉娘早已成为家中重要的“谋士”。
“这一千九百多两,我的建议是分成几部分。”婉娘取过一张新纸,用炭笔勾勒起来,“首先,我的嫁妆单列一份。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来,但我想着,嫁妆不必全是现银和物品。”
她顿了顿,继续道:“顾家是读书人家,看重的是心意和雅致。我的想法是,嫁妆分三部分:一部分是传统的被褥衣物、箱笼家具;一部分是现银傍身;还有一部分...置成产业。”
“产业?”林老根若有所思。
“对。”婉娘在纸上画了个圈,“比如在青石镇买处一进的小院子,记在我名下。这样我嫁过去后,每月有租金收入,是份体己钱。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有个退路。”
这话说得含蓄,但家人都明白其中深意。女子嫁人后,若能有自己的产业,无论在婆家还是将来,都多一份保障。
王氏眼眶又红了:“还是婉娘想得周到...可是这样一来,你要的会不会太少了?这一千九百多两,你可是占了大头的功劳。”
“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婉娘握住母亲的手,“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况且,家里置了产业,将来我回娘家也有面子,不是么?”
芝兰柔声附和:“婉娘说得是。不过娘担心的也有理,婉娘的嫁妆不能薄了。我看这样,除了镇上的院子,再给婉娘多备些现银傍身。顾家虽好,但女子手里有些私房钱,总是方便些。”
林大山点头:“我同意。婉娘的嫁妆,至少要预备三百两。”
“三百两太多了。”婉娘忙摇头,“家里置产处处要钱,不能都花在我身上。”
一直沉默的林老根敲了敲烟杆,开口了:“这样,咱们一件件商量。先说婉娘的嫁妆。”
他看向女儿,目光慈爱:“按规矩,聘礼是要让你带走的,这是你的体面。除此之外,家里再给你添置。你刚才说在镇上买处院子,这主意好。青石镇离府城跟咱村子不远,院子租出去,每月能有稳定进项。”
“除了院子,还要备齐四季衣裳八套、被褥六床、箱笼四对。”王氏接话,“首饰头面也不能少。顾家送来的聘礼礼单里有首饰,咱们也得添些,不能让亲家觉得咱们小气。”
“现银傍身...给一百两如何?”林大山试探着问。
婉娘连连摆手:“太多了!五十两足矣。我有手艺,将来还能赚钱,不必带那么多现银。”
一家人争论了半晌,最终定下婉娘嫁妆的规格:青石镇一进小院一处(预算一百五十两),四季衣裳八套、被褥六床、箱笼四对(预算三十两),首饰头面添置一套(预算二十两),现银五十两傍身。合计二百五十两。
“这样安排,既体面又实用。”林老根总结道,“院子是产业,细水长流;衣裳被褥是门面;首饰是体己;现银是应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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