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积劳成疾,独尝苦果(2/2)
有一次她发高烧,江弈急得连夜送她去医院,陪她打点滴到天亮。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生病也没那么难受了。因为知道有人在乎,有人心疼。
可现在呢?她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浑身滚烫却没人知道。如果她就这样病死在这里,大概要等好几天后,邻居闻到异味才会发现吧?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发烧更冷。
舒瑾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父母...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弟弟...舒明最近工作忙,她不想麻烦他。夏冉...她们已经疏远了。其他朋友...她早就没联系了。
最后,她关掉了手机,把它扔到一边。
夜深了,雨还没有停。舒瑾的烧好像更高了,她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被扔进冰窖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感受着身体的痛苦,模糊时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见和江弈的婚礼,梦见他在星空下对她说“我会爱你一辈子”;梦见谷宸温柔的笑脸,说着甜蜜的谎言;梦见自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江弈头也不回地离开;梦见在餐厅里跪地哀求,江弈冷漠的眼神...
这些梦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哪部分是虚幻。她在梦中哭泣,醒来时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舒瑾挣扎着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她摸了摸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这样下去不行。她知道自己必须去看医生,但医院去不起,只能去附近的小诊所。
天刚蒙蒙亮,舒瑾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出门了。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她走到两条街外的一家小诊所,门还没开。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着,浑身冷得发抖。
七点半,诊所终于开门了。坐诊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起来还算和善。
“怎么了?”老医生问。
“发烧,喉咙疼,浑身没力气。”舒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老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又看了看喉咙:“扁桃体发炎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工作有点忙。”舒瑾低声说。
“你这是积劳成疾。”老医生摇摇头,“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这么拼。”
他开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开了两瓶点滴:“得打点滴,炎症比较重。打完了能好得快些。”
“多少钱?”舒瑾小心翼翼地问。
“药加上治疗费,一共一百二。”
舒瑾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她咬了咬嘴唇:“医生,我只打点滴行吗?药...我家里有。”
老医生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就先打点滴吧,六十。”
舒瑾付了钱,坐在诊所简陋的输液室里。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带来冰凉的刺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诊所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生病时的脆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心,连看病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她想起温阮。那个现在被江弈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如果生病了,江弈一定会放下所有工作陪在身边吧?会带她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不会让她为医药费发愁。
而自己呢?只能在这个小诊所里,打着最便宜的点滴,连药都舍不得买。
眼泪无声地滑落,舒瑾没有去擦。她让它们流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委屈和后悔也一起流出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选择了背叛,选择了虚荣,选择了那个骗子。所以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应得的报应。
点滴打完了,烧退了些,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舒瑾谢过医生,慢慢走回出租屋。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像她的心情。
回到家,她烧了壶热水,就着热水吃了片退烧药。然后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身体的疼痛还在,心里的孤独更甚。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又渐渐响起的雨声。
病会好的,烧会退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只是这场病让她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从今以后,所有的苦都得自己吃,所有的难都得自己扛。那些曾经拥有的温暖和关怀,已经随着她的错误选择,永远地失去了。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窗户,像在为她哭泣。但舒瑾知道,能为自己流泪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