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1/2)
第二百五十三章 蛇姬夜访,计锁苏州城
鳞片贴在胸口皮肤上,冰凉之后是灼热。
胤禛能清晰感觉到逆鳞与自己的血脉在产生某种共鸣——不是玉璧那种温顺的引导,而是一种更霸道、更原始的力量,像滚烫的熔岩沿着经络奔流,所过之处穴窍震颤,骨髓都在发烫。他咬紧牙关,盘膝坐在湖畔一块大青石上,双手结印,按照白露转述的、鲛人传授的简陋法门,尝试驾驭这片银中透红的逆鳞。
汗水从额角渗出,刚滑到下巴就蒸腾成气。他周围三尺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像盛夏午后的热浪,又像某种无形的力场。脚下的青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缝隙里渗出丝丝水汽——那是石中蕴含的微量水分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呼吸再慢三成。”白露坐在他对面,膝上横着镇海琴,但这次没有弹奏,只是用手指虚按在弦上,“逆鳞之力至阳至刚,你体内的龙气也是阳性,两阳相冲,会灼伤经脉。要用‘坎水’之意去包裹、疏导,像治水,不能堵,只能疏。”
胤禛点头,调整呼吸节奏。丹田处的冰火气旋开始加速旋转,从玉璧中引出的水元之力像一层清凉的薄纱,包裹住逆鳞释放的灼热洪流。起初很难,冰与火在经络中碰撞,痛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但渐渐的,水元之力开始渗透、交融,将那股霸道的力量“驯化”,引导它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当第三个周天完成时,胤禛猛然睁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瞳孔深处隐约有银红交织的细丝流转。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嗤!”
一道寸许长的银红色光芒从掌心喷薄而出,凝而不散,像一柄微型的光剑。光芒边缘,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淡淡的焦味。
“成了!”苏文在不远处拍手,“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外放成形了!贝勒爷,试试用它切开那块石头。”
胤禛看向三丈外一块半人高的湖石。他凝神,右手虚斩——
银红光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地掠过湖石表面。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光芒就像热刀切牛油,悄无声息地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深达三寸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镜,边缘微微发红,还在冒着热气。
光芒飞回掌心,重新没入皮肤。胤禛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丹田气旋小了整整一圈,玉璧中的水元也消耗了近三成。
“消耗太大了。”他擦去额头的汗,“这一击的威力,差不多相当于甲三全力一刀。但消耗是甲三的十倍不止。”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苏文走过来,仔细查看湖石上的切口,“这是融合了真龙血脉、蛟龙逆鳞、水元精华的复合能量。你看切口边缘,石头内部结构都被烧熔了,这不是刀剑能造成的效果。”
他神色凝重:“但贝勒爷说得对,消耗确实太大。按刚才的情况估算,你最多能发出三击,就会力竭。上了青螺屿,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胤禛点头,将逆鳞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鳞片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像是在补充刚才的消耗。
“苏州城那边有消息么?”他问。
绿漪从芦苇丛中钻出来,手里抓着一只信鸽:“刚收到的。陈五醒了,伤势稳定,但暂时还不能动。他说,昨天下午开始,苏州城里出现大量陌生面孔,有些在打听太湖的事,有些在暗中收购药材——特别是解毒类的。”
她展开鸽腿上的小纸条:“还有,曹寅大人从扬州传来急信,说往生教在扬州的分坛突然撤离,所有人员一夜之间消失。他怀疑,力量在向苏州——或者说太湖——集中。”
胤禛心头一沉。果然,往生教在收缩防线,准备决战。
“另外……”绿漪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陈五说,苏州知府周廷鋐的小妾,三天前被送到城外‘慈云庵’静养,但昨晚庵里走水,那女子……失踪了。”
“失踪?”苏文皱眉,“是死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不清楚。现场很乱,烧死了三个尼姑,尸体都焦了,分不清谁是谁。但陈五派去的人发现,庵堂地窖里有暗门,通向一条密道,密道里有新鲜的血迹。”
胤禛想起白玉京的话——周廷鋐的小妾是“药引”,是往生教用来试验血蜈蛊的试验品。她现在失踪,意味着什么?是试验完成,被处理掉了?还是……试验成功,变成了更危险的东西?
正思忖间,蒋老四划着小船从湖上回来。老者脸色很难看,船一靠岸就说:“出事了。今天一早,太湖沿岸七个村子,丢了十三个孩子。都是五六岁的童男童女,一夜之间就不见了,门窗完好,像是自己走出去的。”
“十三个?”绿漪倒吸一口凉气,“往生教在疯狂收集祭品!”
“不止。”蒋老四声音发涩,“我回来时路过‘三山镇’,听说那边昨天下午有艘客船沉了,船上二十多个乘客,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幸存者说,船是被水下的东西顶翻的,他们看见……看见水里有长着人脸的怪鱼。”
人面鱼?胤禛想起鲛人洞里的守洞者,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同一种东西。
“往生教在加速。”苏文总结,“收缩防线、收集祭品、制造恐慌……他们要把所有力量,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青螺屿。三天后的大祭,规模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可怕。”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胤禛问。
“严格来说,两天半。”苏文掐指算了算,“今天是十月十一,大祭定在十月十四子时。但往生教可能会提前到十三日深夜——他们不会等到最后一刻。”
两天半。
要在这两天半里,彻底掌握逆鳞的运用;要摸清青螺屿最新的防御变化;要制定出完整的潜入计划;还要确保苏州城这边不会出乱子,干扰他们的行动。
“分头行动。”胤禛站起身,“苏文,你和白露继续帮我熟悉逆鳞。绿漪,你回苏州城,联络陈五能调动的一切人手,盯死回春堂、妙香坊,还有慈云庵。特别注意那些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陌生面孔。”
“蒋把头,”他看向老者,“麻烦您再去湖上转转,尽可能收集情报——哪些水域突然多了巡逻船,哪些地方有异常的水流变化,还有……那些失踪的孩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胤禛重新盘膝坐下,将逆鳞贴在眉心。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催动力量,而是将心神沉入其中,尝试“沟通”。
逆鳞内部,是一片浩瀚的银色海洋。
不,不是海洋,是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像星河般缓缓旋转。每个光点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那是白玉京三百年的记忆碎片。胤禛的意念在其中飘荡,看到无数画面闪回:白衣少年在湖边练剑;蛟龙在云雨中腾飞;古城从湖底升起;血色的祭坛;枯槁的手从血池中伸出……
忽然,一个画面定格了。
那是一座倒悬的黑塔,塔顶不是尖的,而是平的,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九口青铜大鼎,鼎中盛满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婴儿的头骨。
九鼎?胤禛心头一震。
他记得虚云子说过,上古有大禹铸九鼎镇九州的故事。难道往生教在模仿这个仪式,要用九鼎来镇压、炼化水眼?
画面继续变化。九鼎周围,跪着九个人,都穿着大红袈裟,低头诵经。为首的那个,抬起头——
正是画像上的哲布尊丹巴!但此刻的他,比画像上年轻许多,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眉心那道血痕鲜红欲滴,像一只竖着的眼睛。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没有声音,但胤禛读懂了唇语:
“以三千童魂为引,九鼎为器,炼化水眼,成就……不朽。”
画面碎裂。
胤禛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看到了什么?”白露轻声问。
“九鼎……三千童魂……”胤禛声音发干,“往生教要用的,不是普通的血祭,是上古失传的‘九鼎炼魂大阵’!他们要炼化的不是水眼,是……是整条太湖龙脉!”
苏文脸色煞白:“九鼎炼魂……我在古籍上看过记载,那是殷商时期巫觋用来炼化山川地脉的禁术,早就失传了!往生教怎么会……”
“哲布尊丹巴从白玉京那里偷走的,恐怕不止逆转水眼的巫典。”胤禛握紧逆鳞,“还有更古老的、更邪恶的东西。”
他站起身,望向青螺屿方向。
夜色渐浓,湖面上的雾气又开始聚集。但这一次,雾气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红光,像是……血。
“我们等不到三天后了。”胤禛沉声道,“必须提前行动。明天晚上,就上岛。”
“太仓促了!”苏文急道,“贝勒爷您对逆鳞的掌握还不足三成,岛上的情况也没摸清……”
“等不了了。”胤禛打断他,“每多等一天,就多几十个孩子被献祭。而且,往生教既然敢提前大祭,说明他们的准备已经接近完成。等他们完全启动九鼎炼魂阵,一切都晚了。”
他看向众人:“绿漪,你现在就回苏州城,告诉陈五,无论如何,明天天黑之前,必须在太湖沿岸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让苏州卫的驻军出动的那种。我们需要吸引往生教的注意力。”
“蒋把头,麻烦您去找几条可靠的船,准备明天入夜后出发。不需要多,两条快船就行。”
“苏文,白露,我们继续。明天日落之前,我必须能熟练运用逆鳞。”
众人见他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