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暴熊与狂兽(2/2)
然而,就是这两个字,仿佛拥有着世界上最恐怖的魔力。
正准备将整个码头的废墟都融入自己身体的巴雷特,浑身猛地一僵!
他体表那疯狂窜动的暗紫色能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凝固了。他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也僵在了那里。
下一秒,所有的异象,都如同退潮般,烟消云散。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碎石瓦砾,哗啦啦地重新落回地面。巴雷特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撇了撇嘴,脸上的狂热与兴奋,被一种显而易见的、浓浓的挫败感与不爽所取代。
“嘁……”
他发出了一声极度不甘的咂舌声,然后,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玩具,毫无形象地“砰”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片废墟之上,用手臂盖住眼睛,一动不动,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无聊。
太无聊了。
一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什么战斗的激情,什么厮杀的欲望,瞬间就都喂了狗了。
苏洛……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耸入云霄的魔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将他按在地上,打得他没有一丝一毫脾气,让他从身体到灵魂都感受到“绝望”二字的男人。
那场战斗的记忆,是他最不愿回想的噩梦,却又偏偏是他印象最深刻的烙印。
在那个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霸气、果实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现在还不得不给人家打工,这也提醒了他,这不是在战场搏杀,瞬间,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躺在冰冷的碎石上,巴雷特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战斗之火,被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大熊看着瞬间“死机”的巴雷特,没有再说什么。他赤着上身,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准备离开这片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的战场。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巴雷特那沉闷、沙哑,仿佛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甘与挣扎。
“喂……你的体术,是他教的?”
大熊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脚步,蓦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巨大的阴影如同一片乌云,将躺在废墟中,宛如一滩烂泥的巴雷特彻底笼罩。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背脊轮廓,上面密密麻麻的拳印在阴影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刚还与自己生死相搏,现在却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后满地打滚的孩子的“魔鬼后裔”。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翻涌。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在碎石被夜风吹动发出的细微声响中,他才轻轻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他的体术根基,源自泽法。但真正让这一切发生质变,让他的力量从单纯的“刚猛”蜕变为如今这般连巴雷特都感到棘手的“内敛凝实”的,正是苏洛大哥。苏洛大哥用一种近乎解构的方式,将他对“力”的本质理解,对霸气流动的精妙控制,毫不藏私地揉碎了、掰开了,再一点点融入泽法老师的体术框架中,最终为他量身打造出了一套独属于暴君巴索罗米·熊的战斗方式。
看到大熊点头的动作,巴雷特盖在脸上的那只粗壮手臂,五指猛地痉挛、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轻响。
果然……果然是这样!
那种将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到极致,不泄露分毫,却在碰撞瞬间爆发出毁灭性冲击的韵味……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确实带着那个男人的影子!
一股比曾经战败时更加强烈的挫败感,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的嫉妒,如同岩浆般冲上巴雷特的心头。他引以为傲的纯粹力量,竟然只是那个男人指点下属的技巧的劣化版!
而就在这时,大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巴雷特身上,用他那一贯的、没有丝毫情感波澜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蜂巢岛的恶棍都惊掉下巴的话。
“想学啊?”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教你啊。”
“……”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海浪声、风声、虫鸣声……一切都消失了。
巴雷特猛地将手臂从脸上狠狠甩开,那双凶戾狂暴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血丝瞬间布满眼球。他“嚯”地一下从地上弹坐起来,身下的碎石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哗啦啦一阵乱响。他死死地盯着大熊,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掉的风箱,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才的对拳中,被震坏了脑子,出现了幻听。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苏洛最忠诚、最沉默的走狗,竟然……说要教自己那个男人的体术?
他疯了吗?还是说,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自己无法理解的羞辱方式?
大熊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戏谑、试探或者怜悯,只有一片如深海般的坦然与沉静。
巴雷特几乎是贪婪地、一寸寸地审视着大熊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邃的黑色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阴谋或者嘲讽的痕迹,但他彻底失败了。对方的眼神,依旧那样平静、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
“你……”巴雷特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你不怕……”
你不怕我学会了,变得更强,然后去挑战苏洛,甚至……杀死他吗?
你不怕……养虎为患,最终引火烧身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问出口,那是一个顶级强者最后的、脆弱的自尊。但大熊却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翻腾与咆哮,完全明白他未尽之言。
只见大熊那张万年不变的方正脸上,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微笑?
然后,伴随着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笑,他用一种仿佛在阐述“太阳东升西落”般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那个唯一的回答。
“没关系的,你不可能打得过苏洛大哥的。”
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情绪起伏,平静得像是 风平浪静的湖泊。
轰——!!!
这句话,像是一枚无形的、蕴含着亿万吨炸药的炮弹,在巴雷特的脑髓深处轰然引爆!其威力,远胜过先前任何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
一股滚烫到灼人的气血,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冲天灵盖。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耳中是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一条条狰狞的蚯蚓般暴起,整张脸在短短一秒内就从煞白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
“你——少——看——不——起——人——了!!!”
一声仿佛要将自己声带都撕裂的惊天怒吼,从巴雷特的喉咙最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濒死巨兽最后的咆哮,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狂怒,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嗡嗡作响。他呲着钢牙,双目赤红,一副要将眼前之人活生生撕碎吞食的狰狞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人踩住逆鳞,彻底陷入疯狂的暴怒凶兽!
这是羞辱!是比将他打翻在地,踩在脚下,更加深刻、更加刺骨的羞辱!
然而,面对他这足以吓退神魔的暴怒,大熊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没有任何情绪波澜。随即,他缓缓转过身,将那个如同山岳般厚重、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的背影,留给了身后那头濒临失控的野兽。他迈开脚步,自顾自地离开了,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只留下一句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又无比清晰的话语。
“想学,就跟上。”
巴雷特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到如同钢铁,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上的神情在狰狞的愤怒与极致的苍白之间疯狂切换,胸膛如同一个破损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味。他想冲上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跟那个混蛋再大战三百回合。但是……
“你不可能打得过苏洛大哥的。”
那句冰冷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化作无法驱散的魔音,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响,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海浪,盖过了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变强……
超越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已经超越了执念,化作了他灵魂深处唯一的烙印。
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窥探那个男人力量根源,一个能够让他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唯一的、屈辱的机会。
尊严?面子?一个败者的狂吠?
在能够变得更强的绝对诱惑面前,在能够再次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的资格面前,那些廉价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咯……咯吱……”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最终,那股几乎要撑爆他身体的狂怒,被更深沉、更冰冷的野望强行压制了下去。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了拳头,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死死盯着大熊即将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着那个已经快要融入夜色的庞大背影。那脚步声,“咔嚓……咔嚓……”,平稳、沉重,不带一丝迟疑,仿佛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会跟上。
屈辱、愤怒、不甘……无数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但最终,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上,所有的狂暴都缓缓沉淀,化为一种冰冷刺骨的阴鸷。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缓慢动作,一点点将自己从砸出的坑里拔了起来,甚至没有去拍打身上沾染的尘土与碎屑。
他就这样,顶着一身的狼狈与屈辱,黑着一张比锅底还难看的脸,迈开了同样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将他那名为“骄傲”的东西,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就这样,一个足以让海军本部都头疼不已,令新世界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魔鬼后裔”,就这么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在蜂巢岛这个海贼的乐园里,成了一个“学徒”。
他们的“教学”,从第一天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大熊的教学方式简单到粗暴——打。他会用那厚重的、仿佛能拍碎山峦的熊掌,一遍遍地将巴雷特拍进地里,然后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指出他的错误:“发力方式不对,力量过于分散。”“速度够了,但缺少变化,破绽太大。”“你的武装色,只是单纯的硬化,还不够。”
而巴雷特的回应,则是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他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每一次攻击都旨在将对方撕成碎片,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于是,蜂巢岛的居民们,几乎每天黄昏都能听到岛屿的某个角落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看到远处山脉被夷为平地,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阵阵颤动。
然而,在这种日复一日,拳拳到肉,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交流”中,一种奇妙的东西开始在两人之间滋生。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种只属于强者的惺惺相惜。
大熊依旧看不惯巴雷特那种除了战斗与变强之外,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极致自我。他曾看到巴雷特一脚踩碎了一株从岩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野花,仅仅因为那朵花挡住了他前进的直线。
巴雷特也依旧鄙视大熊身上那种与强者身份格格不入的“累赘”。他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壮硕如山、能一掌拍飞自己的男人,会因为几个学者模样的怪人递过来一本修复好的旧书而道谢,甚至那张万年不变的方块脸上,会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憨厚”的笑意。巴雷特认为那是极致的愚蠢与多余的温柔。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每天将某处荒山野岭打成废墟之后,拖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坐在悬崖边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冰冷的海风吹过,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将一瓶瓶最粗劣、最辛辣的烈酒灌进喉咙。酒液如同火焰般灼烧着食道,与身上的伤痛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巴雷特贪婪地消化着白天战斗的感悟,将那些关于力量运用的技巧和境界的理解,一点点融入自己的骨髓。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闪烁着偏执而饥渴的光。
大熊则忠实地执行着苏洛的命令,同时,也对这个怎么打都不会死,而且恢复力惊人,第二天又能生龙活虎冲上来的“陪练”感到十分满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毁灭与沉默的对饮中,变得莫名地和谐。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两艘在海军记录中本应被彻底抹除的船只,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新世界的迷雾,从此在世人的视野中彻底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久之后,海贼的乐园蜂巢岛,多了一批奇怪的“移民”。他们自称来自一个叫“拉哈”的岛屿,他们不抢劫,不闹事,只是在被划定出的区域里,默默地建造着图书馆和研究所,为这个混乱的岛屿,带来了一丝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是的,“拉哈”。
这不仅仅是一个随口编造的地名,而是苏洛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套完美无瑕的“剧本”。在这个剧本里,“拉哈”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学者之岛,拥有着独立的文化和悠久的历史,却不幸被卷入海贼的战火而毁灭。每一份伪造的户籍、每一张看似古旧的文献、甚至是在黑市情报贩子中悄然流传的、关于“拉哈岛幸存者”的零星传闻……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了严丝合缝的设计,足以在世界政府的情报网络中,构建出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海市蜃楼。
而这整个庞大计划的基石,都源于那个男人于摇曳烛光下进行的、滴水不漏的精密推演。
让巴雷特亲自去“劫船”,正是这盘棋局中最凶险的一步,亦是最高妙的一步。
启用巴雷特,就像是为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指明方向,其本身就伴随着失控的巨大风险。然而,这步棋的精妙之处,也恰恰在于利用了巴雷特那人尽皆知的“不可控”。“魔鬼后裔”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拯救”二字,只有“战斗”与“掠夺”。因此,由他出面,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苏洛甚至将最坏的情况,都变成了计划中最精彩的“B方案”。
倘若赤犬,那个将“绝对正义”刻进骨髓的男人,真的如同记忆中那般冷酷,下令将那艘搭载着平民与学者的避难船一并轰沉……
那反而更好。
就让全世界的媒体、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亲眼见证一场“魔鬼”的狂欢盛宴。就让道格拉斯·巴雷特,在燃烧的战舰与无辜者的悲鸣中,与未来的海军大将萨卡斯基,上演一场天崩地裂的世纪对决。
试想一下那个画面:一场本应是海军追捕海贼的常规行动,却因为“魔鬼后裔”的乱入而彻底失控。巴雷特为了抢夺海军押送的“财宝”,与赤犬的舰队疯狂厮杀。在激战中,倒霉的避难船“不幸”被炮火波及,化作一团燃烧的钢铁残骸。这是一个多么顺理成章、多么符合海贼作风的悲剧。所有的聚光灯,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巴雷特那巨大的身影和毁天灭地的力量所吸引,谁还会在意一艘在伟大航路司空见惯的遇难船只?
到那时,巴雷特大可以沐浴在海军的怒火与世人的震惊中,带着他抢来的“战利品”——那些被悄然转移到另一艘船上的学者们——在冲天的火光与爆炸声中,张狂地大笑着扬长而去。
至于后续来自世界政府的追捕?
来?
你让CP部门来新世界!
你看他们敢不敢越过S序列分部至今没有收回的清扫令!
新世界乱不乱,现在是苏洛说了算,别忘了, 现在S序列分部还处于战备状态。
你说挟私报复?
那你只会得到CP特工部门的船只被海贼截杀的消息汇报。
包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