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奥哈拉！不只是一个人的炼狱！（1/2）
一个月后，西海。
深蓝色的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被切割出无数细碎的金色鳞片，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一股足以颠覆世界的暗流，正悄然抵达其沸点。
由五艘海军主力战舰组成的舰队，正以标准的“屠魔令”阵型，缓缓逼近一座在海图上都显得格外苍翠的岛屿——奥哈拉。为首的战舰甲板上，站着一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正是巨人族中将，哈古瓦尔·D·萨乌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咦嘻嘻嘻的爽朗笑声，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挣扎与痛苦。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知识的圣土，投向更远方的虚空，仿佛在与自己内心的神明进行着一场惨烈的交战。
这一个月来，战国元帅交给他的“特别任务”的细节，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食着他的灵魂。
“毁灭奥哈拉，抹除所有研究‘空白一百年’历史的学者。”
这是命令。来自海军最高统帅，来自世界政府的命令。
他是一名海军，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他曾无数次将炮口对准凶残的海贼，将正义的铁拳砸向为祸一方的恶棍。但这一次，他的炮口，要对准一群手无寸铁、只是在探寻历史真相的学者。
这还是他所坚信的“正义”吗？
萨乌罗巨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了挚友库赞那总是懒洋洋，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的眼神。如果库赞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报告萨乌罗中将！已抵达指定炮击海域，是否开始执行‘屠魔令’？”一名神情肃穆的少将，走到他身边，大声请示。
“执行……屠魔令……”萨乌罗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看到周围战舰上的海军士兵们，那些年轻的、眼神清澈的面孔，他们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目光看着自己，等待着这位巨人中将下达神圣的“正义”裁决。
然而，他们即将执行的，却是人类历史上最丑陋、最卑劣的一场屠杀。
“不……”萨乌罗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旁边的少将耳边炸响。
“中将？”那名少将愣住了。
萨乌罗缓缓地转过身，他那颗如同房屋般巨大的头颅，俯瞰着甲板上渺小的人类。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钢铁般的决绝。
“我说……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萨乌罗那只比攻城锤还要巨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他脚下这艘旗舰的指挥塔上！精钢铸就的建筑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扭曲、变形、崩塌！
“萨……萨乌罗中将！您在做什么？！”
“疯了！萨乌罗中将疯了！”
整个舰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慌与混乱。没有人能理解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一位海军本部中将，一位以善良和憨厚着称的巨人英雄，竟然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旗舰！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萨乌罗的咆哮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尖叫，如同神明的怒吼，在海面上回荡，“立即……返航！！”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跃，如同一颗陨石，跨越了数百米的海面，重重地落在了旁边另一艘战舰的甲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艘战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海王类撞击。
“中将！请您冷静！”那艘船的舰长，一位本部上校，面色惨白地拔出佩刀，声音颤抖地对着这个庞然大物。
萨乌罗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标明确而清晰——战舰的船舵和主炮。
“既然你们不肯走……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他再次挥动巨拳，钢铁在他的面前脆弱不堪。主炮的炮管被他硬生生掰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负责转向的船舵控制室，更是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开火！快开火！阻止他！”
旗舰上传来了幸存将官声嘶力竭的命令。
迟疑了片刻后，密集的炮火终于呼啸着，射向了那个曾经是他们战友、是他们偶像的巨大身影。
轰！轰！轰！
炮弹在萨乌罗黝黑的皮肤上炸开，爆发出团团烈焰与浓烟。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他那身洁白的海军制服。
但他没有还击。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来自“同伴”的攻击，然后用自己更加坚硬的拳头，去拆毁那些即将用于屠杀无辜者的战争机器。
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的杀意，只有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意志——阻止这场屠杀，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
半个小时后，海面上硝烟弥漫。
五艘战舰，三艘彻底失去了航行与攻击能力，瘫痪在海面上，另外两艘也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仓皇地向后撤退。
萨乌罗魁梧的身躯，此刻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炮弹的破片深深嵌入他的肌肉，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巨大的身躯流淌下来，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滩血泊。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他看着那些被迫返航的军舰，眼神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海军英雄哈古瓦尔·D·萨乌罗。他是一名叛徒。
“咦嘻嘻嘻嘻……”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释然，“这样……就好……”
他转过身，望向那座依旧宁静的绿色岛屿，奥哈拉。然后，他纵身一跃，带着满身的伤痛，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独自一人，朝着那座他誓死也要守护的岛屿游去。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啪！”
战国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上等宝树亚当木材打造的办公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手中的电话虫，正模仿着一名海军将官惊恐万状的表情，不断地重复着刚刚那份如同噩梦般的报告。
“萨——乌——罗——！！！”
战国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办公室的屋顶掀翻。他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下，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叛变！
一位本部中将，在他亲自指派的“屠魔令”任务中，公然叛变！这不仅仅是任务失败，这是对海军“绝对正义”旗帜最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他这位海军元帅权威最恶毒的践踏！
“他怎么敢这么做？！”战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愤怒雄狮。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萨乌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了解那个巨人的善良，甚至有些时候觉得他过于心软，不适合身居高位。但正是这份善良，让他成为了海军中一个独特的、能够感化人心的榜样。可现在，这份善良，却变成了一把刺向海军心脏的利刃！
“马上联系CP9！斯潘达因那个废物肯定会碍事！”战国对着门口的卫兵咆哮道。
然而，他终究是“智将”战国。在极致的愤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萨乌罗的叛变事出蹊跷，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烂摊子，并且……以更雷霆、更决绝的手段，完成对奥哈拉的抹除！
这件事，绝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发酵的速度，以及某些人煽风点火的能力。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空旷、威严到令人窒息的房间里，五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们便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者——五老星。
CP9长官斯潘达因，正以一种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跪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用他那尖锐而谄媚的声音，添油加醋地汇报着萨乌罗的“暴行”。
“……五老星大人们！您们都听到了！这就是海军！这就是战国元帅引以为傲的本部中将！在执行您们最神圣的意志时，他竟然选择了背叛！他攻击同僚，摧毁战舰！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丑闻！”
斯潘达因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事实证明，海军那套所谓的‘正义’，根本不可靠！他们内部充满了像萨乌罗这样意志不坚的动摇分子！将‘奥哈拉’这种关乎世界安危的绝密任务交给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恳请五老星大人们，由我们CP机构，全权接管此次行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斯潘达因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的是留着长长白色胡须，额头有疤，身穿深色西装的五老星——杰伊戈路西亚·萨坦圣。
“海军的失职，我们会追究。”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是，斯潘达因，你也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CP9，只是世界政府手中的一把暗刃，而‘屠魔令’，是‘正义’的审判。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是……是！小人失言！”斯潘达因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萨坦圣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缓缓站起身，那看似年迈的身躯里，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场。
“奥哈拉的‘火种’，必须被彻底熄灭，不能留下任何一丝余烬。海军的无能，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位同僚，“也是时候，让他们重新感受一下，世界真正的威严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而跪在地上的斯潘达因，更是惊得差点昏死过去。
一位五老星，一位天龙人中的最高领袖，世界的创造者后裔，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要为了区区一个西海的岛屿，亲自出巡？
“命令战国。”萨坦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重新召集‘屠魔令’。这一次，不允许再出任何差错。”
“遵……遵命！！！”斯潘达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回应。
当萨坦圣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的阴影中时，他才敢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狂热的兴奋。
这下，奥哈拉那群该死的学者，还有那个叛徒萨乌罗，他们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来自世界之巅的……神之怒火！
……
战国的办公室里，电话虫再次疯狂地响起。这一次，是来自圣地玛丽乔亚的最高指令。
听完那冰冷的传达后，战国沉默了。他魁梧的身躯，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败。
五老星……要亲临现场。
这件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演变成了一场关乎世界政府最高颜面的政治风暴。萨乌罗的叛变，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海军的脸上。而五老星的这个决定，则是将这个巴掌，用全世界都能听到的声音，又扇了一遍。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来人！”战国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的灰败被决然所取代，“给我接通G1分部，萨卡斯基中将！”
G1分部，那座终年弥漫着硫磺与硝烟气息的要塞。
萨卡斯基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酷热。他嘴里叼着雪茄，正在处理一份关于新世界海贼动向的报告。桌上的黑色电话虫，突然“噗噜噗噜”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战国元帅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紧急征召，萨卡斯基中将，立刻返回本部，参与‘屠魔令’任务。目标，西海，奥哈拉。”
萨卡斯基拿着话筒的手，猛地一僵。
“屠魔令”……“奥哈拉”……
苏洛教官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我想让你亲自去看看真正的恶。”
“等你看到真正的恶以后，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
“这算是我的补课吧。”
萨卡斯基魁梧的身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嘴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灰白的烟灰落满了他的裤腿。他的大脑，一片迷茫。
难道……这就是教官所说的，“真正的恶”吗？
是那群胆敢探究世界禁忌的学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是，作为一名海军，作为“绝对正义”最坚定的执行者，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犹豫。
“……是，我明白了。”萨卡斯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冷酷。
他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海军正义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会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然后，用自己的铁拳，去将他所认定的“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紧接着，战国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发出。
“传令！召回本部少将，火烧山！”
“传令！召回本部少将，道伯曼！”
“传令！召回正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巡航的本部少将，斯托洛贝里！”
三位海军本部最精英的鹰派少将，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来自元帅的紧急征召令。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的勇士，是“绝对正义”的坚定拥护者。
四个人选已经确定。萨卡斯基中将作为领队，三位精英少将作为臂助。这样的阵容，足以踏平西海任何一个王国。
但战国依旧感到不安。五老星的要求是五位将官。还差最后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海的海图上。
“库赞……”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让库赞去？让他去处理他挚友萨乌罗叛变所留下的烂摊子？这未免有些过于残忍。而且，在战国看来，与萨乌罗的心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他会不会……
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库赞就在西海，是距离奥哈拉最近的一位本部中将。时间紧迫，不容他再从新世界或者伟大航路调人。
“……罢了。”战国长叹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接通库赞中将的军舰。紧急征召令，命其立刻前往奥哈拉海域，与萨卡斯基中将会合，执行‘屠魔令’！”
……
西海，库赞的军舰上。
那份来自S1分部的情报，就像一个精美的路标，将他们“恰到好处”地引向了奥哈拉。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库赞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苏洛师兄所说的“大戏”，即将开幕。而他，正站在舞台的中央。
“报告库赞中将！”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最高级别加密电文，“海军本部……紧急征召令！”
斯摩格闻言，眉头紧锁。而躺在沙滩椅上的库赞，那敲击着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接过电文，缓缓展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巨人中将哈古瓦尔·D·萨乌罗，于奥哈拉海域叛变……现已确认其登上奥哈拉本岛……”
“……重新启动‘屠魔令’，由中将萨卡斯基领队……中将库赞，少将火烧山、道伯曼、斯托洛贝里，共同执行……”
“……抹除奥哈拉，以及叛徒哈古瓦尔·D·萨乌罗。”
轰——！！！
库赞的脑海中，仿佛有座冰山瞬间崩塌。
萨乌罗……叛变了……
他最好的朋友，那个憨厚、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感到内疚的巨人，竟然……叛变了？
“……挚友……”
苏洛那意味深长的话语，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回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苏洛要他亲眼来看的“真实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苏洛给他的“选择的机会”。
选择，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去亲手制裁自己最好的朋友；还是……
库赞缓缓地站起身。周围的空气，温度在瞬间骤降到了冰点。一层薄薄的冰霜，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库……库赞中将……”斯摩格看着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海军，第一次在库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比冰雪更冷，比深渊更沉的……绝望。
“我明白了。”库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百分之一百确信了。”
“确信什么？”斯摩格下意识地问道。
“确信我那个师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库赞低声说道，他转过头，看向斯摩格，“你呢？斯摩格，还要继续跟我走下去吗？前方，可是真正的地狱。”
斯摩格看着库赞那双已经不再有丝毫慵懒，只剩下无尽深邃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狠狠地将嘴里的雪茄摁灭在船舷上。
“哼，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有退路吗？”他重新点上两根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一如既往的桀骜，“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这位本部中将都露出这种表情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
“啊啦啦……是吗。”库赞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准备好，迎接风暴吧。”
他没有拒绝，也不可能拒绝。他必须去，他要亲口问问萨乌罗，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不惜背上叛徒的骂名，也要站在海军的对立面！
他或许不完全了解海军那所谓的“正义”。
可他了解萨乌罗啊！
……
与此同时，奥哈拉。
这座被誉为“学者之岛”的地方，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巨人，踉踉跄跄地从海滩上爬起，他的出现，引起了岛上居民巨大的恐慌。但很快，当岛上最受尊敬的学者——三叶草博士，带着几位考古学家走上前时，恐慌变成了震惊。
“您是……海军中将，哈古瓦尔·D·萨乌罗先生？”三叶草博士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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