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青云初啼，风雨欲来（1/2）

顾清辞的悄然离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虽不显于外，却在林知珩及其核心圈层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那份源于菩提心镜的羁绊，因一个悄然孕育的生命而变得更加复杂与沉重。然而，帝京的舞台，从不因个人的悲欢而停滞。

送别顾清辞后，林知珩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青云学社”的筹建与帝京微妙局势的应对中。学社在苏月岚的精心打理和林算盘雄厚财力的支持下，已初具规模。其“有教无类”、“经世致用”的宗旨，经过一番运作和顾清辞此前打下的人脉基础，逐渐在帝京中下层官吏、寒门学子以及部分不得志的散修中传播开来，引来不少好奇与关注的目光。

这一日，青云学社正在进行开讲前的最后准备，林知珩与苏月岚正在检视整理好的教材和器具。这些教材除了基础的儒学经典（由顾清辞遴选审定），更多的是北地总结的高效农事纪要、改良的纺织图谱、林清荷编撰的简明医典与常见药材图鉴，以及林知珩亲自撰写的，融合了星辰感悟与引斥之道的《基础锻体导引术》。这些内容，与传统书院专注于经义文章、玄奥功法大相径庭，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实用的力量。

“这些……当真要公开传授？”一位被聘请来的老儒生，看着那本《基础锻体导引术》，手都有些颤抖。打破武学门第之见，在他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学问之道，在于济世。”林知珩语气平和却坚定，“若能使民强身，使地增产，使伤病得治，便是大道。青云学社，愿为此道开一扇窗。”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孟先生到访。

林知珩与苏月岚对视一眼，整理衣冠，亲自出迎。这位书院院长的突然造访，其意义远比几位皇子的拉拢更为深远。

孟先生依旧是那身朴素儒袍，气质温润如玉。他并未急着进入学社内部，而是站在那尚未悬挂匾额的大门下，目光扫过门内忙碌的景象，以及那些堆放着的、与传统书院格格不入的“教材”和“器具”。

“孟先生大驾光临，学社蓬荜生辉。”林知珩执礼甚恭。

孟先生收回目光，看向林知珩，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审视与探究：“林小友不必多礼。老朽听闻此处别有洞天，特来一观。清辞那孩子，前日传书于我，言及在此获益良多，对北地之学颇多赞誉。”

他提及顾清辞，语气自然，听不出是否知晓她身怀有孕之事，但话语间无疑表明了顾清辞对青云学社的认可，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顾仙子学识渊博，心怀天下，于学社筹建助力良多，晚辈感激不尽。”林知珩谨慎回应。

孟先生颔首，缓步向学社内走去。他走过陈列着改良农具的偏殿，驻足于张贴着简易医疗图谱的墙壁前，最后在那本《基础锻体导引术》前停下了脚步。他并未翻看内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封面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同于传统功法的气息。

良久，他轻叹一声：“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先贤之志，尔等竟于此地，以如此方式践行。打破门户之见，授人以渔……林小友，你所图非小啊。”

林知珩心中一凛，知道在这位儒家魁首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索性坦然道：“晚辈不敢妄言大志。只是目睹北地民生多艰，天下寒士进取无门，深感旧法有其局限。故愿效仿先贤，蹚一条新路，集众家之长，探求救世济民之实学。若有僭越之处，还望先生指点。”

孟先生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知珩脸上，仿佛要直透他的神魂：“新路必然伴随荆棘与风雨。旧有秩序，盘根错节，非一日可撼动。皇室、世家、宗门……皆在此局中。你以此学社为基，无异于向整个旧秩序宣战。可想好了后果？”

“虽千万人，吾往矣。”林知珩目光澄澈，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若因畏惧后果而裹足不前，则北地浴血奋战守护之物，意义何在？”

孟先生凝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忧虑。“也罢。既然清辞认可你，老夫便姑且一看。书院，不会公开支持你，但……也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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