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渊涡暗涌(2/2)
“不急!”宇文烁挡住他,“国公爷还有一句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周焕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人,或许就在附近等着捡便宜。让我们寻机破敌,但更要留心暗处的毒蛇。”
暗处的毒蛇……宇文澜心头一凛,想起战前那些诡异的疫病、粮草被焚、细作作乱。难道这一切,周焕并非完全的主使?
但战场不容他细想。合兵后的骑兵与黑狼旗,战斗力大增,终于撕开了叛军中军的外围防线,距离周焕的大旗已不足两百步!
周焕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一支奇兵从自己布置的伏兵阵地杀出,更没料到城墙炸塌后,守军和援军反而爆发出如此顽强的战斗力。他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将军!敌军骑兵迫近!左翼被那支黑旗军缠住,右翼攻城部队被出城的守军挡住,中军空虚!”副将仓皇来报。
周焕看着越来越近的宇文澜,又看看后方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重新稳住阵脚的淮安守军,知道今日想一举破城已不可能。甚至,自己都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鸣金!交替后撤!退往十里外第二营寨!”周焕咬牙下令。他是枭雄,懂得及时止损。今日虽未竟全功,但炸塌淮安城墙,重创守军和援军,战略目的已部分达到。来日方长。
铛铛铛——刺耳的金锣声响起。正在猛攻的叛军闻令,虽有不甘,但还是如潮水般开始后撤,留下满地尸骸和燃烧的废墟。
“叛军退了!叛军退了!”淮安城头响起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音嘶哑却充满狂喜。
宇文澜勒住战马,望着如退潮般远去的叛军,没有追击。麾下骑兵人困马乏,黑狼旗也激战已久,城内守军更是伤亡惨重,急需休整。他知道,这是一场惨胜,淮安城防已破,元气大伤。而叛军主力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陆铮拖着伤腿走过来,脸上混杂着血污、疲惫和一丝凝重,“宇文世子,多谢驰援!这位是?”
“家兄宇文烁。”宇文澜简单介绍,“陆将军,徐大人如何?城内损失?”
“徐大人无恙,正在组织救火安民。城内……”陆铮看着那巨大的城墙缺口,声音低沉,“军民死伤恐怕过半,粮草医药殆尽……这城墙,没有数月时间,难以修复如初。叛军若再来……”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淮安,依然危如累卵。今日虽暂退敌军,但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炸塌城墙的火药从何而来?细作是否清除干净?叛军下一步会如何?还有宇文烁提到的“暗处的毒蛇”……
疲惫欲死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拾捡战友的遗体,救助未死的伤者。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夕阳西下,将这片修罗场染成凄艳的橘红色。
无人察觉,在距离战场数里外的一处高坡树林中,那个面色苍白的文士,正透过千里镜,平静地观望着这一切。看着周焕退兵,看着淮安城残破的轮廓,看着战场上零星的火光。
他身后,黑影悄然浮现:“先生,‘青萍’已动。‘子组’回报,京城那边,‘鱼’已咬钩,但钓线绷得很紧,随时可能断。”
文士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绷得紧才好。不断,怎么知道后面连着多大的鱼?告诉‘子组’,稳着点,等‘渊涡’真正形成,再收网。周焕这步棋,废了一半,但另一半,才刚刚开始。”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眼中跳动着幽暗难明的光。
“宇文玺,你的儿子,你的江山,你的忠臣良将……都在这涡旋里了。这盘棋,我看你怎么下。”
风穿过高坡,带着远方的血腥与焦土气息,也带来了深秋的寒意。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深处酝酿。京城与江南,太子与边城,都在这日益湍急的渊涡中,沉浮未卜。
(第二十八章:渊涡暗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