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寒霜与抉择（1/2）

冰冷的蓝白色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钉在“启明星”号残破的舰体上。那艘暗蓝色战舰的姿态优雅而冰冷，像一头刚刚浮出水面的、全身覆盖着冰晶的猎鲨，无声地宣告着这片虚空的主权。

舰桥内，警报凄厉，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映照着每一张因惊骇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副官的手指僵在控制面板上，冷汗沿着鬓角滑落。年轻的传感器操作员牙齿打颤，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能量锁定强度读数。

阿野的心脏在剧烈抽搐的伤口带来的疼痛中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将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压下。他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刺激下，反而进入了某种冰冷的超然状态。

跑？以“启明星”号现在的状态和对方的突然出现，强行跳跃或加速无异于自杀，能量波动会像灯塔一样明亮。

打？几门凑合能用的近防炮，在对方那明显是主力舰级别的能量武器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解释？对方根本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号，只有沉默的、蓄势待发的杀意。

“全舰，保持绝对静默！关闭所有主动传感器、非核心能源，包括维生系统以外的所有能量输出！”阿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压过了警报声，“引擎转为惯性漂移，姿态喷口最小幅度调整，让我们像块真正的‘石头’一样，继续目前的轨迹飘过去！”

这是唯一渺茫的生机——赌对方可能只是对突然出现的能量反应（刚才的探测波束）敏感，如果他们彻底“装死”，或许会被当成一块恰好路过的、无关紧要的太空垃圾。

命令被迅速执行。刺耳的警报被掐断，舰桥灯光熄灭大半，只留下必要的仪表微光。引擎的低沉嗡鸣消失，战舰如同断线的风筝，依靠惯性继续朝着原本航向——也就是那颗冰封矮行星的方向，缓缓“飘”去。

舰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最低功率运转的微弱气流声，和人们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心跳。每个人都僵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连思考的波动都会被对方捕捉到。

阿野死死盯着后方屏幕上那艘暗蓝色战舰。它没有开火，但锁定信号依然存在。它似乎在……观察，评估。那冰冷的蓝白色光芒在炮口处明灭不定，如同猛兽在决定是否要扑击一只看似无害、但出现在不该出现之处的虫子。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一秒一秒地爬行，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它……它在移动。”副官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声音干涩，“跟过来了，保持距离，速度和我们飘移的速度同步。”

果然，对方没有放过他们。它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不急于处决，而是跟随着，观察着。

“舰长，我们前方……就是那颗矮行星了。”导航员的声音同样低微，“按照惯性，大约十五分钟后，我们会进入它的引力影响范围，轨迹会发生偏移。”

进入行星引力圈，轨迹变化，必然会引起更复杂的机动，更容易暴露他们并非“死物”。

阿野的脑子飞速运转。继续装死，进入引力圈后轨迹异常，大概率会被识破，然后迎接致命一击。主动做点什么？风险同样巨大。

他的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个隐藏在冰层下的巨大结构轮廓，又瞥了一眼后方那个如影随形的暗蓝色死神。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副官，”阿野的声音压得极低，“计算一下，如果我们现在，向那个地下结构的位置，发射一发最低功率的、只携带基础定位信标的探测火箭（原本用于投放传感器），然后立刻恢复静默……会怎样？”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野的意图——祸水东引，或者至少……制造混乱！

“探测火箭的信号很微弱，但足以被那个结构和后面的家伙同时侦测到。”副官快速心算，“如果后面的家伙的目标是那个地下结构，或者对任何靠近那里的‘主动行为’都有敌意，那么火箭可能会吸引它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引发它和地下结构（如果那里有防御系统）的交火，给我们创造机会。但是……”

“但是，如果后面的家伙根本不在意那个结构，或者火箭暴露了我们最后的伪装，我们会立刻完蛋。”阿野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这是一个赌博。赌暗蓝色战舰出现在此并非偶然，赌它与地下结构存在某种关联（敌对或警惕），赌它会对指向那里的“小动作”产生反应。

赌注，是整艘船和所有人的命。

阿野看了一眼舰桥里那些紧咬牙关、眼神中带着恐惧却也藏着最后一丝火种的船员。他们信任他，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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