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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伊丽莎白圈、鸡胸肉与一场关于依赖的战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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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离开后,出租屋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比以往任何一种安静都更富有张力。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尖锐的气味,混合着猫粮的淡淡腥气,构成一种非日常的、属于病患空间的特有氛围。梁承泽蹲在纸箱旁,像个初次看守珍贵易碎品的卫兵,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瘫软昏睡的橙色身躯上。

“考官”戴着那个白色的、喇叭状的伊丽莎白圈,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它失去了所有平日里的倨傲和警惕,脆弱得不堪一击。麻药的作用下,它的身体完全放松,只有腹部轻微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延续。梁承泽甚至能看清它眼皮上细微的纹路,以及因为消瘦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

他不敢触碰,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平静,也怕面对它醒来后可能出现的、未知的反应。林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它醒来后可能会记恨你。” 记恨。这个词用在人与猫之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精准地描述了那种因被迫接受帮助而可能产生的、复杂的负面情绪。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梁承泽处理了几封不得不回的工作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都带着心不在焉的滞涩。他的注意力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纸箱里。每一次“考官”无意识的、细微的肢体抽动,或是呼吸节奏的轻微改变,都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一个多小时后,纸箱里传来了第一声微弱的、带着迷茫的哼唧。

梁承泽立刻丢下鼠标,几乎是扑到纸箱边。

“考官”醒了。或者说,它的意识正在从麻药的深渊中艰难地浮起。它的独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迷离,无法聚焦。它试图抬头,但伊丽莎白圈阻碍了它的动作,让它笨拙地撞在纸箱壁上。它显然被这个套在脖子上的陌生玩意儿搞糊涂了,喉咙里发出困惑而沙哑的呜咽。它想站起来,四肢却软得像面条,几次尝试都徒劳地跌坐回去,只能徒劳地用爪子扒拉着脖子上的圈。

梁承泽看着它这副从未有过的、笨拙而狼狈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干巴巴地小声说:“别怕……没事的……那是为了防止你舔伤口……”

猫当然听不懂。它只是凭着本能,与这个束缚它的东西以及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作着斗争。它的挣扎渐渐带上了一丝焦躁,呜咽声也大了起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麻药的效果进一步消退。“考官”的独眼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亮,虽然还带着些许疲惫和恍惚。当它的目光终于聚焦,看清了蹲在旁边的梁承泽时,那眼神瞬间变了。

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梁承泽无比熟悉的、冰冷的警惕,但在这警惕之下,似乎又掺杂了一丝更复杂的、类似于……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它记起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这个它勉强允许提供食物的人类,与那个用尖锐东西刺痛它的白大褂是一伙的!

它猛地向后缩去,试图炸毛威吓,却因为伊丽莎白圈的存在而动作滑稽,反而让自己失去了平衡,在纸箱里滚了半圈。它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充满敌意的“哈”气,独眼死死地瞪着梁承泽,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敌人。

战争,从它清醒的这一刻,就正式宣告开始了。

梁承泽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似乎正在上演。他尝试着将装有清水的碟子推近一些。“考官”看都不看,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的低吼。

僵持了半小时,梁承泽无奈,拿出了终极武器——撕成细丝的鸡胸肉。诱人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考官”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独眼在梁承泽和鸡胸肉之间来回扫视,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生存的本能与被背叛的愤怒激烈交锋。

最终,饥饿,或者说对维持生命的渴望,暂时占据了上风。它极其缓慢地、充满戒备地凑近碟子,每一下移动都紧盯着梁承泽的动作。它低下头,快速地叼起一丝鸡肉,然后又迅速后退,仿佛在从事什么危险的交易。它囫囵吞下那丝肉,再次上前,重复着“叼取-后退-吞咽”的流程,始终与梁承泽保持着它认为安全的距离。

梁承泽稍微松了口气。肯吃东西就好。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喂药。

林医生留下的抗生素药片,需要混在食物里让它服下。梁承泽等它吃得差不多,警惕性似乎因为胃部的充实而略微降低时,拿出了那颗被仔细藏在一条最肥美鸡丝里的药片。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条“特供”鸡丝放在了碟子的最中央。

“考官”凑过来,嗅了嗅,独眼疑惑地看了看梁承泽。动物的本能或许让它察觉到了这丝食物的不同寻常。它犹豫着,用鼻子反复拱了拱那条鸡丝,却没有立刻下口。

梁承泽屏住呼吸。

终于,它还是抵挡不住肉的诱惑,张口叼住了那条鸡丝。但就在它咀嚼的瞬间,药片特殊的味道和质地暴露了!

它猛地停顿,独眼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被欺骗的暴怒!它疯狂地甩动脑袋,将嘴里的鸡肉和药片一起吐了出来,白色的药片在旧衣服上滚落,格外刺眼。随即,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发出一连串愤怒到极致的嘶叫,拖着伤腿,戴着伊丽莎白圈,疯狂地在纸箱里冲撞,试图逃离这个充满“阴谋”的地方。

纸箱被它撞得摇晃晃晃,旧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它因为伊丽莎白圈和伤腿行动不便,每一次冲撞都显得笨拙而绝望,但它毫不放弃,独眼里燃烧着纯粹的、野性的怒火。

梁承泽看着这场面,手足无措,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歉意。他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但这种“为它好”的方式,在它看来,与伤害无异。

第一次喂药,宣告彻底失败。

“考官”折腾得精疲力尽,最终缩在纸箱角落,背对着梁承泽,身体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再也不看那碟食物一眼。

黄昏降临,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梁承泽和一只受伤的、愤怒的猫,共享着同一片沉默而对峙的空间。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戴着耻辱圈的身影,想起了林医生的话,也想起了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开始淡化的旧疤。

新旧伤痕,以不同的形式,记录着他与这个野生灵魂碰撞的轨迹。

他知道,妥协是没有出路的。喂药必须进行,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他需要策略,需要耐心,需要打一场也许比任何职场斗争都更考验心性的持久战。

他站起身,没有再去试图安抚——那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应。他默默地收拾了被打翻的碟子和滚落的药片,走到厨房,重新准备食物,同时思考着下一个方案。

是把药片磨成粉混在水里?还是想办法找到适口性更好的药?或者……需要更强制的手段?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无数忙碌或温馨的剪影。而在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内,一场关于生命、信任、依赖与反抗的微型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梁承泽的“人类重连计划”,在这一刻,不再关乎他自己如何摆脱孤独,而是关乎他能否肩负起对另一个生命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是以如此艰难和充满对抗的方式降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使用时间报告还未弹出。但他知道,今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看屏幕。他的全部身心,都被眼前这个沉默、愤怒、戴着伊丽莎白圈的“考官”所占据。

这种被现实完全“占用”的感觉,虽然疲惫,虽然充满挫败,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

第一次喂药的惨败,像一盆冰水,将梁承泽因成功求助而燃起的些许信心浇得透心凉。他看着纸箱角落里那个背对着他、浑身写满抗拒和愤怒的橙色身影,伊丽莎白圈像一个白色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盾牌,将它与他彻底隔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之前的对峙,还带着试探和边界划分的意味,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

梁承泽默默地清理了“战场”,将吐出来的鸡肉和那颗滚落的、已然失效的药片扫进垃圾桶。动作缓慢而沉重。他走到厨房水槽边,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敲出复杂的代码和精美的PPT,此刻却连将一片小小的药丸送入一只病猫口中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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