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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多出来的时间无处安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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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卸载完成后的那个夜晚,梁承泽睡得异常深沉。没有梦到燃烧的炒锅,也没有梦到无尽的下滑刷新,睡眠像一块厚重柔软的黑绒布,将他严密地包裹,隔绝了所有光怪陆离的干扰。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老年机刺耳的铃声再次将他拽回现实时,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空洞感,如同清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他。

不是焦虑,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失重感。

往常,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即使在“数字斋戒”期间,也总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或敌人需要面对:对抗刷短视频的冲动,纠结于早餐的制备,焦虑于工作的deadle,或者恐惧于下一个需要卸载的APP。

但现在,最大的那个“时间吞噬兽”——游戏,已经被他亲手封印了。

他完成了晨间 route:煮粥,煎蛋,浇水。动作甚至因为熟练而带上了一丝流畅。但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八点。

巨大的、未经规划的时间空白,像一片刚刚被砍伐殆尽的原始森林,赤裸裸地、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坐在电脑前,却无心工作。PPT的修改暂告段落,赵经理没有新的指令,客户也暂时安静。工作上的压力暂时退潮,露出了大片干燥的、不知该如何填充的沙滩。

他习惯性地移动鼠标,光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滑动,掠过那些已经被清理掉的APP图标曾经存在的位置,最终停在了空荡荡的角落。

一种强烈的、无所适从的茫然攫住了他。

现在,该做什么?

他的大脑,这台被长期训练用于处理高刺激、短周期、强反馈信息的机器,突然失去了最主要的数据输入源,CPU(中央处理器)空转着,发出无声的嗡鸣,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执行的进程。

他站起身,在十平米的房间里开始踱步。

从床头到窗边,五步。从窗边到门口,四步。再从门口绕回电脑前。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机械地重复着有限的路径。

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声响。这声音在过份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反而凸显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相互摩擦着,仿佛还在寻找那个不存在的手机,或者虚拟键盘和鼠标的触感。肌肉记忆在顽强地发挥着作用,提醒着他那些被强行中断的习惯。

他强迫自己停下来,坐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挪威的森林》。他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试图重新进入那个文字的世界。

但仅仅看了两段,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字句像黑色的蚂蚁在纸面上爬行,无法汇聚成有意义的图像和情感。他的思绪飘忽不定,一会儿想到冰箱里的那条鱼还没处理,一会儿想到阳台上的薄荷草是不是该晒太阳了,一会儿又莫名地想起游戏里某个未完成的副本任务……

阅读,这种需要持续专注和内在想象力的活动,对于大脑已经被碎片化信息重塑的他来说,变成了一种极其耗费心力的苦役。

他烦躁地合上书,把它扔回桌上。

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聊。不是平淡,而是一种尖锐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几乎带有生理性不适的无聊。

这种无聊感,比工作的压力、社交的尴尬、甚至是对健康的恐惧,都更加难以忍受。因为它直指一个核心问题:剥离了所有外部刺激和任务之后,“我”本身,是什么?

他发现,当所有的“dog”(行动)被强行暂停,所有的“havg”(拥有)被暂时剥夺,剩下的“beg”(存在),竟然如此苍白、单薄,甚至令人恐惧。

他没有任何内在的、自足的资源来应对这片时间的荒漠。他的精神世界,像一块贫瘠的土地,长期依赖着数字化肥的催谷,一旦停止供应,便显露出干裂和荒芜的本相。

为了抵抗这种令人恐慌的无聊和空洞,他开始寻找各种无意义的、机械的事情来做。

他拿出抹布,开始擦拭电脑桌。将每一个按键缝隙里的灰尘小心地剔出,将屏幕上的指纹印仔细擦净。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仪式。

他整理抽屉。将里面杂乱的数据线、旧发票、不知名的零件一一归类,虽然归类的标准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甚至开始数窗外经过的某种特定颜色的汽车。白色轿车,一辆,两辆,三辆……数到十几辆后,自己都觉得荒谬而停了下来。

这些行为无法带来任何成就感或意义,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填充时间。用物理的动作,去占据那令人难熬的、精神上的虚无。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平时被他完全忽略的感官细节,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第一次注意到,抹布划过桌面时,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注意到,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拂过时,翻转的叶片背面是浅浅的银白色。

他注意到,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会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然后才是低沉的运行声。

他甚至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在极其安静的时候,会有一种轻微的、如同风箱般的共鸣。

这些细微的、一直存在却从未被察觉的声音和景象,此刻像退潮后露出的贝壳,静静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但这并未带来诗意或宁静,反而加剧了他的烦躁。因为这些细节太过琐碎,太过微不足道,根本无法填补那巨大的时间空洞和内心空虚。

他再次瘫倒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感到一种深沉的、源自生命本体的倦怠。

就在这时,他的固定电话响了。

铃声依旧刺耳,但他几乎是感激地扑过去接了起来。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此刻都是救命稻草。

“喂?”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小梁啊,”是房东大妈的声音,“我过两天带个新房客来看下隔壁房间,提前跟你说一声哈。”

“哦,好的阿姨,没问题。”梁承泽应着,心里却有点失望。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

“对了,你那个手机还没修好呢?”房东大妈顺口问道,“我看你这两天挺安静的嘛,年轻人,少玩点手机也好。”

梁承泽含糊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似乎比刚才更加厚重了。

他看了一眼那台老年机。它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真正的砖头。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在戒断智能手机,更是在戒断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将时间外包给各种应用和娱乐的、无需思考自身存在的生存状态。

而现在,时间被归还给了他本人。他却像个突然继承了巨额遗产的乞丐,不知该如何挥霍,反而被这巨大的“财富”压得喘不过气。

“叮——”

一条短信提示音从老年机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拿起来看,是发来的话费余额提醒。

他看着那单调的蓝绿色屏幕,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打开通讯录,漫无目的地翻看着里面仅存的几个号码。

父母……太久没联系了,现在打过去说什么?

老吴……刚帮过忙,不好再打扰。

同学……早已生疏。

赵经理?除非他想自找麻烦。

他的手指停在每一个名字上,又最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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