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荒岛暗窟 与 血肉工坊（1/2）
三日后的深夜，月隐星稀，海面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
一艘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梭形小舟，如同一条幽灵鱼，悄无声息地滑行在靠近“黑水渊”方向的冰冷海域。小舟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雾，散发出与周围海水相似的、被稀释过的邪力气息，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舟上五人，正是陈奇、碧波、哪吒（沧溟），以及暗影殿的影七、影九。五人皆已激活了“秽气珠”，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的、带着腐朽与混乱意味的气息，双眼也刻意显得呆滞无神，伪装成被邪力侵蚀、神智半失的散修模样。这是截教探子常用的潜入手段，邪力笼罩的海域中，这种状态的“迷失者”并不罕见。
陈奇在前方操控小舟，碧波闭目感应着水流与远方传来的微弱阵法波动。影七和影九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哪吒则盘坐在舟尾，默默运转着简化版的“涤秽清流”在体内流转，既能维持伪装，也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前方三百里，邪力浓度开始异常提升，有阵法扰动的痕迹。”碧波忽然睁开眼，传音道。
陈奇点了点头，操控小舟开始减速，并微微调整方向，顺着一条看似自然、实则隐晦的、被邪力污染的暗流，向着目标岛屿的方向漂去。
又前行了约莫百里，周围的海水已经变得粘稠而晦暗，不时有形态扭曲、充满攻击性的海兽在远处游弋。这些海兽眼中只有混乱与贪婪，偶尔互相撕咬，但对散发着相似“味道”的小舟却没什么兴趣。
“看，那便是目标岛屿。”影七嘶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哪吒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岛屿轮廓。岛屿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少，看上去荒凉无比。但在他的感知中，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岛屿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但异常坚韧的佛力屏障，与弥漫的邪力巧妙地结合，形成了一种不协调却又牢固的防护。
“果然是西方教的手笔，佛力与邪力杂糅，构建的‘佛魔一体’防护阵。”碧波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吗？”陈奇问道。
“交给我们。”影九简短地应道，与影七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竟直接从舟上消失，融入了周围的海水与阴影之中。他们的隐匿之术，显然已臻化境。
小舟继续顺着暗流缓缓靠近，停在距离岛屿约五十里外的一片礁石阴影中。这里邪力更浓，足以掩盖他们微弱的生机波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半个时辰后，哪吒敏锐地察觉到，岛屿外围那层佛力屏障的某个位置，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波动，如同水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很快又恢复平静。
“成了。”碧波低声道。
“走！”陈奇毫不犹豫，操控小舟如同离弦之箭，贴着海面，精准地朝着那处刚刚“打开”的缺口冲去。在穿越屏障的瞬间，哪吒能感觉到一股混合着庄严与污秽的奇异力量扫过全身，但“秽气珠”完美地模拟了被邪力侵蚀的气息，而他们刻意压制的生机也未被触动。
成功潜入！
岛屿内部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恶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气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植物稀疏地生长着，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邪力。更远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通道入口，深入山体。
“分头行动。”陈奇迅速下令，“影七、影九，你们负责探查岛屿地表，寻找可能的守卫分布、物资存放点。碧波师姐、沧溟师弟，随我深入地下通道。切记，隐匿为主，非必要不动手。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在此地汇合。若遇险，以暗影殿的信号为准，立刻撤离。”
“是！”
影七、影九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陈奇、碧波、哪吒三人则小心翼翼地向着一处看起来像是主通道的入口摸去。入口处并无明显守卫，但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却铭刻着一些扭曲的、似是而非的佛门梵文，这些梵文与邪力结合，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显然具有警戒和压制神识探查的作用。
碧波走在最前，她的身形似乎与周围的阴影和水汽融为一体，手中掐着奇异的法诀，悄无声息地干扰、屏蔽着那些警戒符文。陈奇居中策应，手中扣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珠子，似乎是某种强力的破禁或遁走宝物。哪吒则跟在最后，神念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一切异常的能量流动。
通道蜿蜒向下，越往下，那股混合了血腥、焦臭、以及某种奇异檀香的味道就越发浓烈。沿途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守卫”——那并非活人，而是一种用泥土、矿石混合着某种暗红色血肉，再以邪力与微弱佛光共同炼制而成的傀儡。这些傀儡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眼中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在通道中机械地巡逻。
三人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些傀儡。但哪吒注意到，越往深处，傀儡的数量越多，形态也越发“精致”，甚至出现了半人半兽、手持粗糙兵刃的品种。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坊？”哪吒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终于，在向下行进了大约千丈深度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陈奇和碧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哪吒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洞窟，顶部镶嵌着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矿石，将下方照得一片诡谲。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池塘般的血池，池中并非单纯的血液，而是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浆液，其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残肢、内脏，以及…一张张痛苦、麻木或是狰狞的人脸！浓郁到化不开的怨煞、血戾之气，混合着一种强行注入的、带着扭曲净化意味的佛力，在血池上空形成了灰红相间的诡异雾霭。
而在血池周围，矗立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类似丹炉或熔炉的装置。这些装置造型古怪，一半是佛门的莲台、金钵样式，另一半则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扭曲的符文。许多装置都在运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装置下方，连接着粗大的、由某种生物筋膜和金属混合制成的管道，不断从血池中抽取着暗红色的浆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洞窟的各个角落，散布着许多“操作台”。一些穿着破烂僧袍、但眼神狂热而呆滞的修士，正机械地将一些捕获的海兽、甚至…是活生生的人类或妖族修士，固定在操作台上。然后，他们或是用特殊的法器抽取生灵的精血魂魄，注入血池；或是直接将生灵投入那些古怪的熔炉之中。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很快又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熔炉中便会流出颜色各异的、散发着邪异与佛光混合气息的液体或半凝固物质，被引导到旁边的容器中。
还有一些操作台，则在“处理”着那些从血池中提炼出的物质。有的将其塑造成各种兵刃、甲胄的胚胎，有的则将其注入到那些泥土矿石傀儡的核心，使其“活化”……
整个洞窟，就像是一个庞大、血腥、将生灵与邪力、佛力强行熔炼的——血肉工坊！
“这帮畜生！”碧波眼中杀机毕露，几乎要按捺不住。她认出了那些被“处理”的生灵中，有几位正是近年在东海失踪的散修，其中一人她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陈奇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传音道：“冷静！这里至少有三位真仙气息，深处…可能还有金仙坐镇！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硬拼！”
哪吒也感觉到洞窟深处，有几道强横的气息在蛰伏，其中一道，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正是之前在海渊遇到的那位黑袍金仙！只是此刻，那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也更加混乱了。
“他们在用生灵的精血魂魄和邪力，结合西方教的某种炼制法门，批量制造…某种东西。”哪吒传音道，声音冰冷，“那些傀儡，还有那些胚胎…是傀儡，还是…新的‘护法’？”
就在此时，洞窟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连忙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隐藏在阴影之中。
只见一名身披暗金色袈裟、手持白骨念珠的胖大僧人，在两名气息森然的黑袍修士（并非那位金仙）的陪同下，从深处走了出来。那僧人面容慈和，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与慈悲截然相反的、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这一批‘佛兵’胚胎炼制得如何了？”僧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回禀摩罗上师，”一名黑袍修士躬身道，“三百具胚胎已完成血肉熔铸，佛力注入也已完成七成。只是…怨魂的‘净化’与‘驯服’还需要时间，否则恐反噬自身。”
“无妨。”被称为摩罗上师的僧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有‘黑水圣源’提供的怨煞戾气为基，再以我佛门无上‘渡化’之法洗涤、重塑，炼制出的‘佛兵’，将兼具血煞之威与佛门不坏之体，乃是我教东进的无上利器。些许反噬，多加几道禁制即可。加紧进度，尊者有令，三月之内，首批三千佛兵必须完工。”
“是！”黑袍修士恭敬应道。
摩罗上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巨大的血池和那些忙碌的“工匠”，如同在看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对了，前几日从黑水渊捕获的那条‘玄阴血蟒’处理得如何了？其内丹是炼制‘血煞降魔杵’的关键材料。”
“已剥离完毕，正在以地心毒火淬炼，明日应可成型。”
“很好。”摩罗上师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似是随意地问道，“前几日，似乎有蝼蚁惊扰了黑水渊的清净？”
“是几个截教的探查弟子，已被骨幽道友击退，可惜跑了几只。”黑袍修士答道。
“截教…哼，一群不识天数、不懂教化的湿生卵化之辈。”摩罗上师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迟早要与我西方极乐净土融为一体。不过，此地关系重大，还需再加强警戒，尤其是对外的探查。骨幽道友伤势未愈，还需坐镇圣源附近，外围的巡查，你们多上点心。”
“属下明白。”
三人又交谈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材料”的收集、“佛兵”的炼制进度等，随后摩罗上师便带着两名黑袍修士返回了洞窟深处。
阴影中，陈奇、碧波、哪吒三人听得心惊肉跳。
“佛兵…黑水圣源…三千…”碧波咬牙传音，“他们果然在黑水渊炼制邪物！还想批量制造这种佛魔一体的怪物军队！”
“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去！”陈奇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那个摩罗上师，至少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是金仙初期。加上那个受伤的‘骨幽’（黑袍金仙），还有至少两名真仙，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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