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金仙下界 与 帝师暗会（2/2）

“云游子？”广成子心中快速思索，却想不起洪荒中有哪位有名的散修是这般名号与气息。不过对方自称散人，倒也可能是不愿透露根脚。“道友过奖了。轩辕此子身具人皇命格，与贫道有缘，合该入我玉虚门下，承继道统，护佑人族。不知道友来此，是偶然路过，还是……”

“算是……与这位未来的‘人皇’，有些缘分吧。”哪吒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空，看到有熊氏部落中正激动参悟功法的轩辕。“贫道前些年云游至此，见有熊氏部落气运汇聚，隐隐有潜龙升腾之象，便多留意了几分。不想竟是玉虚宫道统选中之人，倒是贫道多虑了。”

这话说的巧妙，既表明了自己早就关注轩辕（暗示缘分），又点出是“玉虚宫道统选中之人”（将主导权归于阐教），同时“多虑了”三个字，更是留有余地——是觉得自己之前的关注多余了？还是觉得有阐教插手，自己可以放心了？亦或是……有其他含义？

广成子听出了哪吒话语中的机锋，神色不变，道：“道友能关注人族贤才，亦是心系苍生。轩辕能得道友青眼，亦是他的福分。只是，人皇之事，关乎人族气运乃至天地秩序，因果甚大。我玉虚宫既已接下此因果，自当护其周全，导其正途。道友若是出于善意，不妨静观其成。若有他念……”他语气转淡，虽未说完，但警告之意已很明显。

哪吒哈哈一笑，似乎对广成子的警告毫不在意：“广成子道友多虑了。贫道闲云野鹤，不喜约束，更无意沾染太大因果。只是见猎心喜，对这位未来人皇的成长颇有兴趣罢了。既然有玉虚宫高人亲自教导，想来必能一帆风顺，扫荡群魔，定鼎天下。贫道在此，倒是要提前恭贺道友，收得佳徒，未来功德无量了。”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自己“无意沾染太大因果”（暗示不会强行插手），又点出“扫荡群魔”（暗指蚩尤及其背后势力），最后恭贺广成子，更是将姿态放低。

广成子深深看了哪吒一眼，似乎想从他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哪吒始终面带微笑，目光清澈。沉吟片刻，广成子道：“道友既如此说，那便最好。轩辕之事，自有我玉虚宫一力承担。若道友只是旁观，自然无妨。只是，洪荒广大，能人异士辈出，未必都如道友这般明理。还望道友……好自为之。”

“多谢道友提醒。”哪吒拱手，“既如此，贫道便不打扰道友传道授业了。山高水长，他日有缘，或可再会。”说罢，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风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成子目送哪吒“消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云游子”的遁法，也颇为玄妙，竟有几分融入天地、了无痕迹的味道，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云游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广成子心中思索，“观其气息，不似邪魔，亦不似西方那些秃驴。对轩辕似有关注，却又不强求，言语间对我玉虚宫也颇为客气，甚至有些……过于‘识趣’了？”

他手指掐算，试图推演这“云游子”的根脚来历，但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某种力量遮蔽。这让他更加警惕。能屏蔽他的推算，要么对方道行不弱于他，要么身怀重宝，要么……背后有圣人遮掩天机！

“看来，这人皇之争，水比预想的还要深。”广成子望向九黎方向，又看了看轩辕部落，心中暗道，“除了那蚩尤背后的巫族与可能存在的邪魔势力，竟还有这等神秘人物暗中关注。此事，需得向老师禀报一声。不过，只要他不直接插手干扰轩辕，便由他去。若是敢阻碍我玉虚宫大计……”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另一边，哪吒离开姬水流域后，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清净山林，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暂住。

“广成子果然亲自来了，还直接收轩辕为记名弟子。”哪吒盘坐洞中，思索着方才的会面，“态度虽然还算客气，但警告意味很浓。这是要明确宣示阐教对轩辕的‘主权’，警告其他势力不要染指。”

“不过，他应该没有看出我的真实根脚，只当我是个有些道行、来历神秘的散修。这样也好，省去许多麻烦。”哪吒并不担心广成子能看破他的伪装。他身负不灭混沌道花，根基与洪荒主流修行体系迥异，更有混沌珠残、不周山印这等至宝遮掩天机，除非圣人亲至仔细查探，否则大罗金仙也很难看透他的虚实。

“他既然来了，并且表明了态度，那我之前的‘布子’计划，就需要调整了。”哪吒心道，“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相对直接地‘引导’或‘赠送’机缘给轩辕及其身边的人。那样容易被广成子察觉，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冲突。阐教护短，又讲究面皮，若被他们认为我在挖墙脚或干扰其布局，麻烦不小。”

“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广成子传道，必是玉虚宫正统玄门大道，堂堂正正，但也失之‘高远’。人皇之争，尤其是在初期，更需要一些‘实用’的、能快速提升整体实力的东西，比如更精良的武器铠甲，更高效的农耕、冶炼技术，更具体的兵法战阵，乃至……一些对付巫法邪术的偏门手段。这些东西，玄门大道未必会详细教导，或者说，不会那么‘接地气’地去教导。”

“我可以从这些‘旁门’、‘实用’的方向入手。而且，不必直接针对轩辕本人，可以通过更间接的方式，让这些知识、技术，在人族大地上‘自然’地传播、扩散。轩辕作为有熊氏首领，又得广成子教导，必然不会闭塞，自然会主动去学习、吸收这些有用的东西。甚至，我可以将一些东西，‘送’到风后、或者未来可能投靠轩辕的其他贤才（比如擅长锻造的、擅长农耕的）手中。”

“另外……”哪吒目光投向北方，“广成子的注意力主要在轩辕身上，对蚩尤那边的关注，或许更多是在其背后的‘大势力’上。对于九黎内部的具体情况、人员构成、弱点破绽，未必有那么细致的了解。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还有西方教……他们躲在蚩尤背后，所图必然不小。或许，可以想办法给他们找点麻烦，或者……透露一点消息给该知道的人？”哪吒想到了玄都大法师，以及那位看似无为、实则高深莫测的太清圣人。人教也享有人族气运，西方教想在人皇之争中搅风搅雨，人教不会坐视不理吧？

“就这么办。”哪吒定下计策，“明面上，我继续做我的‘云游子’，偶尔在关键处推波助澜，但绝不与广成子正面冲突，不直接干涉轩辕的成长路线。暗地里，一方面通过间接方式传播实用知识技术，提升人族（尤其是偏向轩辕一方）的整体潜力；另一方面，深入探查九黎与西方教的虚实，寻找可乘之机，必要时给西方教上点眼药。同时，也要关注人教、乃至截教（如果有动静的话）的态度。”

“这场人皇之争，棋盘很大，棋手很多。我哪吒，就做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暗子’，在关键处落子，影响棋局，却又不让人轻易看清我的位置和意图。”

想清楚这些，哪吒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临时洞府。他没有再去有熊氏部落附近，而是向着更北方，九黎势力范围的边缘潜行而去。他要去实地看看，蚩尤的部落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西方教又渗透到了哪一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在有熊氏部落，轩辕得了广成子传授的《元始金章》基础篇与《人皇治世经》纲要，日夜参悟，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不仅是炼气修身之道，更有治国安邦、统御万民的大道至理。他本就天资聪颖，如今得了圣人道统指引，更是如虎添翼，无论是个人修为还是对部落的管理、对未来的谋划，都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风后也得益于广成子偶尔的指点（主要是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方面与玄门道法相通的部分），阵法造诣更上一层楼，开始着手为有熊氏部落布置一些简单的防护、预警阵法，并训练士卒基本的战阵配合。

在广成子这位“明面帝师”的教导下，轩辕这部未来的“人族战车”，开始正式挂挡，加速向前奔驰。而哪吒这位“暗面帝师”，则悄然隐入更深的阴影，开始从另一个维度，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旷世之争，添砖加瓦，布设棋路。

只是，无论是广成子还是哪吒，此刻都未曾料到，这场人皇之争的波澜，将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壮阔，牵扯的势力也将更多。不仅玄门三教若隐若现，西方教暗中窥伺，甚至连一些早已沉寂许久的古老存在，也似乎被逐渐沸腾的人道气运与杀劫气息，从沉睡中惊醒，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古老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