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凤栖之行（2/2）

“我倒是听闻，东海之滨，归墟之眼附近，每三元会之末，会有混沌初开时残留的一丝‘生命道韵’泄露，虽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或可一用。只是那地方凶险无比，等闲大罗都不敢轻入……”

“嘘……慎言！此事关乎娘娘大道，岂是我等可妄议？”

东海之滨，归墟之眼？混沌初开时的生命道韵？

哪吒心中猛地一跳！归墟之眼，他曾从聚仙坪的传闻中听过，乃是洪荒一处连接混沌归墟之地的恐怖绝地，能湮灭万物，便是大罗金仙陷入其中，也难逃道化之厄。但其中竟有混沌初开的生命道韵泄露？

他自身身怀混沌珠残，对混沌、归墟之道有一定抗性与亲和。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不一定要亲自去取那生命道韵（太过凶险，且未必来得及），但可以此信息为“引子”，结合自身对“混沌”、“造化”的些许粗浅理解（得自混沌珠残道韵与紫霄宫听道），以一种“机缘巧合”的方式，将这则“传闻”或“感悟”，传递到女娲或伏羲耳中。同时，亦可借此隐晦地“点醒”那份朦胧的因果牵连。

如何传递？

直接去找伏羲或女娲座下童子？依然唐突。

“或许……可以借此地风气？”哪吒目光扫过热闹的栖霞谷。此地因靠近女娲道场，常有女娲门下童子、记名弟子，或与娲皇宫有旧的修士往来。或许可以制造一场“公开的论道”或“‘无意’的展示”，将自己对“混沌生命道韵”的“感悟”与“归墟之眼传闻”结合起来，以一种相对自然的方式宣扬出去，借他人之口，传入娲皇宫。

当然，需把握好分寸，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更不能暴露自身根底。

心念既定，哪吒不再犹豫。他寻了一处谷中修士自发形成的、用于交流道法、展示神通的“论道台”附近，寻了个清净角落，盘膝坐下。并未立刻登台，而是先静坐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心中默默推演着待会儿要“展示”的内容与方式。

过了约莫半日，论道台上一位讲述草木点化之术的修士结束，台下众人或赞叹或质疑，议论纷纷。哪吒见时机差不多，便长身而起，步履从容地登上那不过丈许方圆的青石论道台。

他并未散发强大气息，只是以太乙后期修为，辅以一丝混沌珠残内敛的道韵，让自身显得深沉、神秘，却又不高高在上。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诸位道友有礼。”哪吒拱手，声音平和，“贫道山野之人，偶有所得，今日见诸位道友在此论道，心有所感，也想分享些许浅见，是关于那混沌之中，一点未泯之生机，造化之初，一丝残留之道韵的粗浅感悟，或许对某些修行造化、生机之道的道友，略有启发。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混沌生机？造化道韵？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更多修士的兴趣。此地靠近女娲道场，修行造化、生机之道的修士不在少数。

哪吒也不多言，并指如剑，于虚空中缓缓勾勒。他以自身混元法力为墨，以太乙道韵为笔，开始模拟、演化一副奇异的景象。

起初，是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仿佛混沌未开。渐渐地，一点微不可查的、呈现混沌色的“光点”浮现，其中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却又归于死寂的复杂道韵。这光点缓缓旋转，时而扩张，仿佛要演化万物；时而收缩，仿佛要重归虚无。

“此乃贫道设想中，混沌未判时，那一点蕴含了‘生’与‘灭’、‘有’与‘无’的原初道种。”哪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大道至理，“开天之后，清浊分离，阴阳化生，万物繁衍。然，混沌虽散，其核心一点‘原初生机’或‘造化真意’，却未必彻底湮灭。或散于虚空，或藏于绝地，或……附着于某些自混沌留存至今的奇异之物上，历经万劫而不磨。”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着那混沌色光点演化。光点忽然剧烈震颤，一道极其细微的、带着淡淡生机的“流光”，自光点核心被“挤压”而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贫道曾闻，东海归墟之眼，乃洪荒连接混沌归墟之通道，吞噬万物，湮灭一切。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那极致的‘湮灭’与‘归墟’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比如三元会之末，天地气机交感最为剧烈之时，或许反而会引动深藏于归墟本源深处的、那一丝源自混沌初开的、最为本源的‘生命道韵’或‘造化灵光’泄露。其性至纯至高，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因其源自‘原初’，或可点化后天，启迪先天，于造化之道，或有难以想象的妙用。”

随着他的话语与演化，那缕射出的“流光”在黑暗中艰难穿行，最终落入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模拟归墟之眼）边缘。就在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漩涡核心猛地一颤，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奇异“生机”与“古老”气息的淡紫色光华，自漩涡最深处被“挤”了出来，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

景象至此消散。

台下众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皱眉不解，有的则露出恍然与兴奋之色。

“道友此言，倒是别开生面！归墟之眼竟有生机泄露？”

“混沌原初之道韵……闻所未闻，但听来似乎确有道理。”

“三元会之末？下次三元会之末，似乎就在千年之内？”

“此等秘闻，道友从何得知？莫非……”

“嘘！慎言！此等涉及混沌、归墟、造化的高深道理，非我等可深究。不过，若真有此等机缘，对某些大人物而言……”

议论声中，哪吒已飘然下台，不再多言，重新回到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随性而为。

他知道，种子已经撒下。在场的修士中，必有与娲皇宫关系密切，或急于讨好女娲、伏羲之人，会将他这番话，尤其是关于“归墟之眼、三元会之末、混沌生命道韵”的信息，传递上去。至于女娲、伏羲能否从中得到启发，联想到“造人”所需的“灵性之源”，甚至隐隐触动那份“前世点化”的因果感应，就要看天意与他们的悟性了。

他能做的，已然做完。剩下的，便是等待，与继续提升自己。

又在栖霞谷盘桓了数日，确认那日的“论道”已引起不小波澜，甚至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曾悄然扫过自己（或许是娲皇宫的探查），哪吒知道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栖霞谷，并未返回昆仑，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记忆中东海所在，不急不缓地驾云而去。

他并非要去归墟之眼冒险，那与送死无异。而是打算在东海之滨寻一处僻静之地，一边潜修，一边就近观察凤栖山与归墟之眼方向的动静，等待那可能到来的“契机”。

同时，他也想看看，自己这番“无心插柳”，究竟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洪荒剧变中，激起怎样的涟漪。

云头之上，哪吒回望了一眼那霞光氤氲的凤栖山方向，目光深邃。

“女娲娘娘……接下来的路，就看您自己的抉择，与天道的安排了。”

“而我……也要开始为第三次紫霄宫讲道，以及那注定无法逃避的‘天命之争’，做最后的冲刺了。”

身形加速，没入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