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昆仑之望（1/2）
洪荒震动，余波未平。自鸿钧道祖成圣，宣告紫霄宫讲道，已过去月余。然那股席卷天地的道韵余晖，与众生心中燃起的对“混元大道”的无尽渴望，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发酵的酒，越发醇厚、躁动。
哪吒驾云朝着昆仑山方向不急不缓地飞行，沿途所见，修士身影明显多了起来，且大多行色匆匆，或埋头赶路，或四处张望探寻，脸上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希冀。彼此相遇，也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警惕，少了许多无谓的争斗。显然，道祖讲道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也如同一道无形的约束，让许多修士暂时放下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将目光投向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那场无上盛会。
“听说了吗？西昆仑瑶池附近，近日有先天乙木灵气爆发，似有灵根现世！”
“东海之滨，有古修士洞府因天地震动而现世，禁制正在削弱，据说里面有上古炼气士留下的心得玉简！”
“北冥有鲲鹏老祖讲法，言及混沌虚空之秘，吸引了不少欲往紫霄宫的修士前去听讲……”
“巫族后土部落与妖族商羊部落在不周山南麓又起冲突，据说是为争夺一处新发现的地脉节点……”
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在修士间口耳相传。整个洪荒，仿佛一台沉寂了许久的庞大机器，因圣人出世而骤然加速运转，无数机缘、冲突、算计，在暗流下汹涌。
哪吒对这些消息只是听听，并未过多在意。他的目标明确——昆仑山。一方面是为了打探前往紫霄宫的具体路径与注意事项，另一方面，昆仑山作为顶级福地，灵气道韵非凡，对他巩固金仙修为、感悟大道，也大有裨益。
越靠近昆仑山地界，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天空也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蔚蓝，祥云缭绕，仙鹤翩跹。远处，那连绵不绝、主峰隐于云雾之中、散发着浩瀚威严与无尽道韵的巍峨山脉，已清晰可见。仅仅是远观，便让人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着一尊沉睡的亘古巨神。
“好一个万山之祖，盘古脊梁所化！果然名不虚传。”哪吒赞叹。他能感觉到，昆仑山的地脉之雄厚、灵机之充沛、道韵之完整，远超他之前游历过的任何地方，甚至比不周山（他只在山脚和秘境待过）显露在外的部分，更多了一份玄妙与造化之意。
就在他即将进入昆仑山外围山脉时，前方一片被淡淡云雾笼罩的山谷上空，忽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与打斗之声。法力碰撞的轰鸣，夹杂着愤怒的呵斥与妖兽的咆哮，显然战况激烈。
哪吒眉头微皱，本不欲多管闲事，打算绕行。但神念扫过，却感应到那争斗的双方中，一方散发出的气息，竟是颇为精纯平和的玄门道法波动，而另一方则是凶戾暴虐的妖气，且妖气之中，隐隐带着一丝让他略感熟悉的、属于飞廉部的特有腥风。
“飞廉部的妖修？在此地与玄门修士争斗？”哪吒心中一动。飞廉部与他有仇，虽非他主动招惹，但因果已结。而且，玄门修士……此时在昆仑山附近出现的玄门修士，很可能与三清有些关系。
他略一沉吟，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山谷，藏身于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中，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一片狼藉。三名身着青色道袍、作道士打扮的修士，正结成一座简易的三才阵，苦苦抵挡着五头形如秃鹫、却生有双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铁羽、翼展超过三丈的双头铁羽鹫的围攻。这三名道士，修为皆是金仙初期，但根基似乎不算特别扎实，法力运转间略显滞涩。他们所结阵法也颇为粗浅，在五头同样有金仙初期实力的妖禽疯狂扑击下，已是岌岌可危，人人带伤，道袍染血。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三名道士守护的中心，一株不过三尺高、通体翠绿如玉、生有七片菱形叶子的奇异灵草，正散发着浓郁的乙木灵气与淡淡道韵。显然，双方是为了争夺这株灵草。
“玄真、玄明、玄空三位道友，何必负隅顽抗？将此七窍玲珑草交出，本统领或可饶你们性命，收为仆役，他日同往紫霄宫，也算一场造化。”天空中，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羽毛边缘泛着暗金光泽、气息达到金仙中期的双头铁羽鹫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戏谑与杀意。它并未亲自下场，只是在一旁督战，显然认为胜券在握。
“呸！扁毛畜生！此草乃我昆仑山之物，与尔等妖族何干？想要强抢，除非从我等尸身上踏过去！”三名道士中，为首那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道怒斥，但气息已乱。
“冥顽不灵！那便成全你们！杀了他们！”金仙中期的妖禽统领厉喝。
五头围攻的双头铁羽鹫攻击更加疯狂，利爪、铁羽、毒风，各种天赋神通齐出。三名道士的阵法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溃。
树冠之上，哪吒目光平静。这三名道士修为平平，但所修道法气息中正，应是昆仑山散修或小门小派，并非三清嫡传。那七窍玲珑草虽是不错的灵草，但对他用处不大。他本无意插手。
然而，就在那三名道士即将殒命，妖禽统领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准备亲自下场收取灵草时——
异变陡生！
山谷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一道清越的剑鸣之声，如同龙吟九天，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璀璨无比、纯粹凝练、仿佛能分割阴阳、定住地火水风的青色剑光，如同天外惊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切入战场！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凝固。那五头正在疯狂攻击的双头铁羽鹫，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下一刻，它们那坚逾金铁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细细血线。
噗噗噗——！
五颗狰狞的禽首，连同其内的妖魂，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庞大的妖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一剑，瞬杀五名金仙初期妖禽！
干脆，利落，快到极致，也强到极致！
“谁？！”那金仙中期的妖禽统领骇然失色，双头四目死死盯着剑光来处，周身妖气疯狂涌动，如临大敌。
三名绝处逢生的道士，也惊呆了，望着那道缓缓自林中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的年轻道人。他脚踏虚空，步步生莲，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手中并无长剑，只有并拢的食中二指，指尖之上，一点青蒙蒙的剑气吞吐不定，刚才那惊世一剑，显然便是由此发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年轻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并非金仙初期、中期的那种磅礴外放，也非刻意收敛的深沉。而是一种圆满无瑕、生生不息、仿佛与天地大道同呼吸共命运的奇异道韵。其法力波动，似乎比金仙中期更加精纯凝练，隐隐带着一丝不朽不灭的金性，却又比金仙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升华”。
“这是……太乙金仙？”哪吒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恍然。是了，金仙与大罗金仙之间，确实还有一个承上启下的特殊境界——太乙金仙！
此境并非所有修士必经。乃是那些根基无比深厚、对自身大道领悟达到极高层次、于金仙巅峰时，能初步将胸中五气朝元、顶上三花聚顶，实现一次生命本质与道行的“小圆满”与“升华”，方有机会踏入。成就太乙者，法力、元神、肉身、对大道掌控，皆远超寻常金仙巅峰，堪称金仙中的极致，已然触摸到了一丝大罗“一得永得，一证永证”的门槛，却又尚未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实力远超金仙，可称半步大罗，但与大罗金仙那等真正初步超脱时空、初步明悟“我”之唯一的境界，仍有本质差距。
眼前这年轻道人，气息圆满，道韵天成，显然已成功凝聚胸中五气，顶上三花虽未显化，但已有雏形，正是一位太乙金仙！而且，观其剑气之纯粹、出手之果决，恐怕在太乙境中，也非弱者。
“昆仑山玉虚宫门下，玉鼎。”年轻道人——玉鼎真人，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如临大敌的妖禽统领，声音清朗，“此乃昆仑地界，非你妖族肆虐之地。留下灵草，自断一翼，可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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