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华遗泽（1/2）

月华光柱突如其来，又倏忽而去。虽得了些好处，但哪吒心中警惕更甚。他带着玉灵童子，将遁速催发到极致，朝着远离苍梧原的方向，一口气飞出了数十万里，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地脉异动、月华降临的区域，又寻了一处毫不起眼、灵气稀薄的荒山野岭落下，方才松了口气。

“公子，刚才那月光……是好是坏？”玉灵童子心有余悸，小声问道。他虽修为不高，但也感觉到那月华中蕴含的至高无上的气息，绝非寻常。

“福祸难料。”哪吒摇头，神色凝重，“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反有益处。但被这等存在关注，本身便是麻烦。我等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低调，尽快提升实力。”

“嗯，玉灵明白！”玉灵童子用力点头。

哪吒寻了一处天然岩洞，布下隐匿阵法，暂时安顿下来。他需要时间，处理此番所得，消化月华之力，更要细细思量应对之策。

首先便是那柄“破军戟”残骸。从混沌珠残空间中取出，暗金色的戟身依旧散发着凌厉煞气，插在洞中地面，周围岩石都隐隐发出“滋滋”声响，被其金煞之气侵蚀。

“此戟残破，灵性大半已失，但材质绝佳，核心一点金煞本源与杀伐道韵尚存。若能将其中金煞本源与杀伐道韵抽取出来，融入金煞幽冥匕，定能使幽冥匕威力大增，甚至品质再进一步。而其戟身残骸，亦是顶尖炼材，日后炼制其他法宝，亦有大用。”

主意已定，哪吒盘膝坐下，将金煞幽冥匕取出，与破军戟残骸并置于身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心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以神念仔细感应两件兵器之间那微妙的联系——它们皆蕴含“金”、“煞”之力，本源相近。

三日后，哪吒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他双手抬起，左手虚按向破军戟，右手虚引向金煞幽冥匕。口中低喝，体内混元法力分为两股，一股化作灰蒙蒙的混沌色火焰（以混元法力模拟涅盘业火，兼具淬炼、净化、融合之效），将破军戟残骸缓缓包裹、灼烧；另一股则化作温和的桥梁，连接着两件兵器。

“炼！”

混沌色火焰升腾，破军戟残骸在火焰中微微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其上残留的、混乱的杀伐意志被火焰逐渐炼化、驱散，只留下最精纯的金煞本源与那股惨烈不屈的“破军”道韵。丝丝缕缕暗金色、带着锋锐与破灭气息的流光，开始自戟身中被缓缓抽出，如同百川归海，顺着哪吒右手法力构建的桥梁，流向悬浮的金煞幽冥匕。

金煞幽冥匕仿佛嗅到了无上美味，匕身剧颤，暗金色光芒大放，匕身上那些灰黑色的煞气符文疯狂闪烁、生长，如同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融合着涌来的金煞本源与“破军”道韵。

这个过程比炼化玄阴月华果的至阴之气更加缓慢、艰难。破军戟本质极高，纵是残骸，其金煞本源也异常凝练霸道，更有那股不灭的“破军”战意蕴含其中，稍有不慎，不仅可能炼化失败，浪费了本源，更可能反噬自身，或被那“破军”战意所伤。

哪吒心神高度集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小心翼翼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抽取的速度，确保两股力量完美融合。他不求快，只求稳。每融合一丝，金煞幽冥匕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其上的暗金色泽愈发深邃内敛，灰黑色符文也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血色纹路在符文边缘生成，那是“破军”杀伐之气的体现。

足足耗费了七七四十九日，哪吒才将破军戟残骸中剩余的金煞本源与“破军”道韵，尽数抽出、炼化，融入了金煞幽冥匕之中。最后一丝金光没入匕身，那残破的戟杆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光泽，化作一段凡铁般的暗金色金属，只是材质依旧非凡。

而金煞幽冥匕，则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匕身不再仅仅是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与深红交织、仿佛凝固血火的奇异色泽，表面布满了更加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暗红与灰黑交织的煞气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金戈铁马、破军杀伐的虚影闪现。其散发出的气息，凌厉、阴煞、凶戾之中，更添了一股一往无前、破灭万军的惨烈战意！品级虽未突破至中品先天灵宝，但威力之强，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下品先天灵宝，更兼具“破法”、“破防”、“侵蚀”、“凶煞”、“杀伐”等多种恐怖特性，成为哪吒手中一件真正的凶兵、杀器！

“好！”哪吒心中大喜，抬手召回金煞幽冥匕。匕首入手，竟传来一丝清晰的、孺慕中带着凶戾的灵性波动，与他心神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如臂使指。他感觉，以此匕施展“斩虚”，威力至少能再增三成！

“以后，你便叫‘破军金煞匕’。”哪吒轻抚匕身，为其命名。匕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似在回应。

处理完破军戟，哪吒将其残骸收起。此物是绝佳炼材，日后或有大用。

接着，他开始回顾、消化先前月华光柱带来的好处。那股精纯的太阴星力，不仅淬炼了他的法力与元神，更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极淡、却本质极高的“太阴印记”。这印记并非玄阴月华果中那种无意识的残留，而更像是一种“许可”或“路标”，让他对太阴星的清冷、孤高、净化、寂灭等道韵，有了更深一层的朦胧感知，甚至隐隐感觉，日后若在月华之下修炼，或施展与“阴”、“静”、“净化”相关的神通，都会事半功倍。

“太阴星……为何如此？”哪吒始终想不通。若说因为玄阴月华果，那果子不过外物，且已被他用掉大半。若说因为他自身特殊，洪荒特殊者何其多？难道真是因为混沌珠残的存在？

他尝试以心神沟通混沌珠残，传递疑惑。混沌珠残依旧沉寂，只是在他提到“太阴”时，其内部那片混沌空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模糊的、关于“混沌生阴阳，阴阳化万物”的古老道韵，一闪而逝。

“阴阳……混沌生阴阳……太阴太阳，为阴阳之显化……难道混沌珠残，对阴阳本源之力，也有特殊需求或联系？”哪吒若有所思。若真如此，那太阴星的关注，或许与混沌珠残的本质有关？但这依旧只是猜测。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哪吒按下心中杂念，不再纠结。无论如何，月华洗礼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潜在风险，只能见招拆招。

接下来，他开始梳理自身所学，结合玄仙修为与新的感悟，进一步推演、完善神通。

“混元不灭劫——开天”，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不宜轻用。“斩虚”则更为凝练迅捷，消耗相对较小，如今配合破军金煞匕，威力更强，可作为常规杀招。“镇岳”重守重势，配合大地根源，防御与压制极佳。“混元无极壁”防御不凡。

“我之道，混元不灭，当涵盖‘力’、‘毁灭’、‘造化’、‘承载’、‘不灭’等多重意境。如今对‘大地承载’、‘不周不朽’感悟较深，对‘毁灭锋芒’（斩虚、破军）亦有建树，但对‘造化生发’、‘混元归一’的理解，尚显不足。需在游历中，继续体悟天地生发之理，万法归元之妙。”

明确了方向，哪吒结束闭关，撤去禁制。玉灵童子正无聊地蹲在洞口，逗弄几只被他驯化的、形如松鼠的怯弱小妖兽，见哪吒出来，立刻欢喜地跑过来。

“公子，您出关啦！这次收获大不大？”玉灵好奇地看着哪吒，感觉公子身上的气息，似乎又深沉凌厉了一些，尤其是腰间那柄若隐若现的匕首，偶尔泄出的一丝气息，让他这草木精灵都感到心悸。

“尚可。”哪吒点头，看了一眼玉灵，发现这小家伙的修为，在跟着自己这段时日，受灵气与偶尔散逸的道韵滋养，竟然也进步不小，已接近真仙中期门槛了。“你也需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是！玉灵一定努力！”玉灵童子挺起小胸脯。

“我们在此地已停留够久，该继续上路了。你对这东胜神洲，可还知道些什么有趣或特别的地方？”哪吒问道。

玉灵歪着脑袋想了想：“公子，我修为低，去的地方不多。不过，以前在翡翠林时，听一位很老很老的榕树精爷爷提起过，说一直往东走，穿过东胜神洲边缘，会看到一片特别特别大、大到没边的内海，好像叫‘东海’？海里面岛屿无数，听说有仙山，有龙宫，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海族和海里的修士，比陆地上还要精彩呢！而且，海里的天材地宝，也和陆地上不一样。”

“东海……”哪吒听到这两个字，眼神骤然一凝，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冰封的记忆碎片，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冰冷、暴戾、绝望与解脱的复杂情绪。

前世……封神……东海……巡海夜叉……龙王三太子……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这些字眼如同闪电般划过心间，带来一阵短暂而强烈的刺痛与恍惚。但那些画面与具体细节，却依旧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只有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不甘与决绝，无比清晰。

是了……东海……与他的“前世”，似乎有着极深的、难以磨灭的因果。虽然此世他早已斩断过去，一心只求己道，但那烙印在真灵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玉灵童子见哪吒忽然沉默，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怎么了？您……不想去东海吗？”

哪吒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突如其来的异样情绪压下，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与坚定，淡淡道：“不，去。为何不去？”

他目光望向东方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看到了那片蔚蓝的、曾与他“前世”命运紧密相连的浩瀚海洋。

“因果也罢，宿命也罢，既已重来，便由我自行走出一条新路。前尘种种，皆为虚妄。东海再大，龙族再强，也拦不住我求道之心。若有因果纠缠，那便……了断它。”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玉灵童子虽然不太明白公子为何突然如此，但能感受到那股坚定的意志，用力点头：“嗯！公子去哪儿，玉灵就去哪儿！”

哪吒不再多言，辨明正东方向，驾起遁光，带着玉灵童子，朝着那片传说中广袤无垠、神秘莫测，也似乎与他有着宿命纠葛的东海，疾驰而去。

一路向东，地势渐低，水汽渐丰。数日之后，前方地平线上，已能见到一线湛蓝，与天空相接。又飞了半日，一片浩瀚无垠、波涛万顷的碧蓝大海，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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